【悦读《打泉水去》】
【书摘】进了云溪竹径,我们从烦躁和喧闹中立刻安静下来。这里人不多,大片的竹林和千年枫香树把天空都填满了。我们避开主道,走僻静的竹林间的木栈道。我回头得意地对杨义飞说:“这里符合你的要求吗?”出门前他说了自己对环境有要求,但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
《打泉水去》是四川作家桑格格的散文集。书中十八篇散文,铺展成一幅“人性泉水图”,涓涓一缕,盈盈一泓,天然自在的抒写,通透清澈的人性,读来是一种被滋润被唤醒的感觉。
同题散文《打泉水去》,写“我”拖着小拖车去后山打泉水的日常:去得早了,就在大雄寺拜佛——是因“拜拜”这个活动可以锻炼腰腹和下肢;拜佛时,也没有功利的祈祷,有次竟是为一只甲壳虫祝福。喧嚣尘世有那么动人的情节,激流般的生活可以如此慢下来。
作者对生活有着敏锐的体察力和无限的好奇心,又对世界有着鲜明主张。比如,关于创作,她说,没技巧有想法是可以的,有技巧没想法那就烦人了。要敢于展示自己的无能,只要是认真,怎么都是好的。在《画家》一文里,她还借自己崇拜的画家论雅俗:大自然是没有雅俗的。色彩艳丽、形态好懂不是俗,俗是不能再提供好东西了。
这些家常话语,却含着至理,能一语点醒梦中人,帮我们在世俗又悬浮的生活里,找回珍贵的东西。
如果你从这本书中读到的仅是自由与清澈,那说明,你还没有认识真的桑格格。她清透却又浓烈,纯真却又深情。她说自己是个痴人,爱什么,一爱起来就不得了。正如她在《老汀带我去巡山》一文中所说:“为了自己的热爱,苦而不知。”“我知道什么是痴迷,不痴迷不长功夫。”
遇到好的事物,她就会抑制不住:当富春山的天地山水出现在眼前,她眼眶一热,泪水扑簌而落。当她在老白那里泡出一泡班章好茶,感受到世界的如斯美意,泪水不由自主汹涌而出。桑格格敏感、倔强的个性,也成为刺向她自己的刀剑,她曾罹患抑郁症,后在古琴和茶道中寻求解药,被传统文化中恒定、平衡的力量所安抚。
她从茶道里寻得了平衡之法。她说岩茶和生普的区别:一个是冰,一个是火;一个是阴,一个是阳;一个是盐,一个是糖。她能喝出红茶香气的开阔感、递进性,送得远,传得透……
她迷上写诗,整夜不睡,一番研究后,由诗再去看世界,完全不同了。是的,很多东西,最好的欣赏还是要全身心扑将上去,让自身潜藏的能量得以释放,托举灵魂飞升,跃到高处去享受生命的精彩。
桑格格学茶道、学画画、写诗、交友,都那么毫无保留,不管不顾地全身心投入,也达到了别人不能抵达的境界。是的,人生就是这样,除了庸碌,还有惊艳,除了划算,还有甘愿,除了均衡利弊,还有热爱和痴缠。
让我们也腾出一些心思,简单看世界,浓烈过生活,在热爱中寻一条秘密通道,去享受纯粹至极的快乐。(米丽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