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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3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宜兴日报

三把扫把

日期: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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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阳羡       上一篇    下一篇

  十八岁那年高考失利后,我选择了投笔从戎。离家前父母叮嘱:“在部队好好干,干出点名堂。”这句话被我牢牢记在心里。

  新兵连时,每天清早要打扫连队院子,扫把却只有几把。我晚上悄悄把一把扫把放在枕头下,每天提前半小时起床,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为此,我常得到连队点名表扬。

  周日空闲时,我还独自去打扫连队的二十多间猪舍。我干了好几个月,心里盼着能在总结会上被表扬一次。不料一位老兵在排务会上严厉批评我“图虚荣”。那是我第一次挨批,当晚蒙着被子哭了一场。

  后来我憋足劲,一年后考上军校。去长沙上学的绿皮火车上挤满了乘客,气味混杂,走道也堆着垃圾。我见到一位抱孩子的妇女站了很久,便把座位让给她。自己无处落脚,便拿起列车员的扫把,从第一节车厢扫到第十三节,整整扫了一夜。列车的广播里,几次表扬我的行为。当时,我心里只想着要向雷锋学习,从小事做起。

  军校毕业后,我随部队到云南边防参战。在艰苦的“猫耳洞”生活中,竟渐渐爱上绘画。后来我与画家钟长生合作,创作《钟长生山水画欣赏》诗画合集。有名家建议我,请原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现清华美院)院长张仃先生为这本书题词。

  那年冬天,我因公进京。忙完公事后,我趁夜踏着尺深积雪找到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宿舍楼。楼下几位妇女正吃力地扫着雪。我一看这阵势便来了劲,索性脱下军装接过扫把,花了个把小时把道路上的积雪扫干净。其中一位老太太问我来意,我说想请张仃先生题词。老太太听罢,便指了指边上一位中年女士告诉我,她就是时任中央工艺美术学院院长的常沙娜。

  常院长见我一脸诚恳,笑着说:“张仃先生就住我对门,我带你去找他。”张先生见到穿军装的我十分热情,听明来意后欣然答应。次日清晨,我匆匆赶到张仃老先生家,他已写好一幅四尺对开的“气象万千”大篆书法作品。那一刻,我心里特别开心。

  再后来,我从部队转业,回到老家陶都宜兴自主创业,搞起了民间文化艺术沙龙。创业的事又多又杂,我便请了保洁阿姨,这样一来,扫把就渐渐淡出了我的生活。如今我年岁渐长,清晨散步时,常见环卫工人握着扫把打扫,总会想起那三把扫把的故事——它们不起眼,却扫过了我的青春,扫出了一段段深深浅浅的人生路。(笑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