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兴市东氿中学初一（15）班 沈奕希
很多个清晨，天刚泛起微光，一切仿佛都刚刚醒来，母亲的砂罐便开始了吟唱。咕嘟声伴着不知名野草的青涩气息，在宁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我缩在被子里，因鼻炎发作，呼吸变得沉重而艰难。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阻塞感，好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鼻腔中轻轻挑动，带来一阵阵痛痒。厨房传来瓷器与瓦罐碰撞的声响，清脆的声音裹着回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迷迷糊糊的我渐渐清醒。
厨房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灯，映照出母亲忙碌的身影。灶头上的小锅正咕咕作响，几缕细烟袅袅升起，在灯光下勾勒出朦胧缥缈的身姿。锅下的火焰围成一圈，不断跳跃扭转。妈妈正拿着木槌，一下一下地碾压、撞击着瓦罐中的野草药。那是她特意打听来的方子，每当我鼻炎发作时，就熬成汤药给我喝。这轻叩声，便成了伴我安然入睡的安眠曲。
我在她身后轻声唤道：“妈妈。”她听见我的声音，慌忙想放下木槌，手却不小心撞了一下。她“嘶”地吸了口气，飞快地缩回手，笑着说：“你醒啦，马上就好。”说着便转回灶前，将几味药材从瓦罐中倒进小锅，用木勺轻轻搅动，全然顾不上那只红肿的手。我轻声问：“妈妈，你的手没事吧？”她微微一怔，转过身又冲我笑了笑：“没事，放心，过两天就好了。”可我分明看见，她蜷缩的手正不停地摩挲着。我没有点破，因为从她的眼神里，我读到了欣慰与牵挂，心底不免泛起一丝酸楚。
原来，我曾经抱怨过的苦药里，竟一直藏着妈妈早起的辛劳。回味汤药，苦涩中竟捕捉到一丝回甘。喝完药，我接过妈妈递来的一颗糖，放入口中，甜味瞬间漾开，心中也泛起细密的暖意。时间仿佛定格在那一刻，屋子里满是温馨。指导老师：羊建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