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童年虽然物资匮乏,但乐趣一点不少。
先说跳绳。那时跳绳用的绳,是二伯用稻草打的“担稻绳”,本是捆稻把用的。我喜欢挑一根又细又短的,跳起来格外轻快。跳绳的玩法不少,有一人跳,也有多人跳。
一个人也能跳出许多花样:正跳、反跳,单脚、双脚,还有“夹花跳”——一个正跳接一个交叉跳,穿插着来。堂姐红仙手脚灵巧,总是跳得比我好。
多人跳主要有两种。一种是跳的人唱着“小白兔小白兔快进来,青菜萝卜营养好”,另一个伙伴钻进来,二人同起同落,配合得好才能跳得久;另一种是两人甩长绳,其他人往里钻,有时一个人跳,有时两三个人一起跳。这时候步调必须一致,绳子也得又长又韧,甩绳的人常累得手臂发酸。可这样跳起来格外带劲,笑声、叫声能传老远。
说到绳,还有个与绳有关的游戏,叫“并绳”:两个男孩把绳缠在腰间,较劲对拉,谁被拉过去谁就输,和掰手腕一样,拼的是力气。
还可以拔河,得用粗粗的麻绳。拔河声势浩大,通常是学校冬季运动会的项目。偶尔小伙伴多了,我们也会在空地上热闹一场。
再说踢毽子吧。我们的毽子是用写过的练习本做的:取两张纸叠在一起,剪成一排细条,中间留一段不剪,包上一颗小石子或一枚小铜钱,用线扎紧,再把纸缕抖开、揉松,一个蓬蓬的纸毽子就成了。若是过年家里杀了大公鸡,挑几根鲜艳的羽毛插在铜钱眼里,毽子顿时神气起来。
踢毽子的花样不比跳绳少:左踢右踢、里踢外踢,还有“凤杠侧跳”之类的花式踢……光是打跳就有四种花样。我记得小学的徐校长是打跳高手,他个子高,跳起来像鹿一样轻捷,能从礼堂这头一路跳到那头,看得我们眼睛发直。
除了踢毽子,还能“堆毽子”——把毽子搁在脚背上,抛起再接住,我们也能玩上半天。
跳累了绳,踢腻了毽,还能“老鹰抓小鸡”。大家一边念着童谣,一边跑着、躲着、笑着,满头大汗,心里却乐开了花。
就连冬天晒太阳,我们也挤作一团,你推我搡,叫做“轧牛筋”,一直挤到浑身暖烘烘、脸颊红扑扑才罢休。
这就是我们童年的冬天。没有精致的玩具,我们就地取材,现成的草绳、自制的毽子都能玩出无穷快乐。玩具虽粗糙,乐趣却一点不打折。我们玩得尽兴,玩得投入,直到今天回忆起来,依然嘴角含笑,回味无穷。(邵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