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飞!”我的指尖轻触遥控器,白色的无人机挣脱掌心束缚,缓缓升空。
金沙江的碧波在身下铺展,山河壮阔瞬间尽收眼底。我靠在路边的自行车上,握过车把的手还带着骑行后的酸胀,目光却死死追随着那抹移动的翼影。风掠过江面,掀动我的衣角,也让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像揉碎的光影拼图。在我骑行西南、西北的路上,自行车后座的收纳包里,除了行囊,最珍贵的便是这台陪我穿越山河的无人机——它是我的眼睛,替我定格每一寸土地的惊艳。
从云南丽江出发时,玉龙雪山的雪线清晰如刻。我特意绕路去了虎跳峡,只为捕捉金沙江穿峡而过的磅礴。午后抵达时,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峡谷间,江水奔涌如雷。我迅速掏出无人机,刚将它送入空中,意外骤然而至。峡谷间的气流乱得像缠绕的丝线,机身发出“嗡嗡”的警示声。我指尖颤抖着调整摇杆,试图让它返航。可气流愈发狂暴,无人机左摇右晃。我咬着牙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屏幕,指尖在遥控器上一点点修正方向。直到两分钟后,无人机才顶着风摇摇晃晃落回掌心,我瘫坐在路边,忍不住将它紧紧攥在手心——这不仅是一台机器,更是陪我闯险关的伙伴。
那天中午,我抵达一处纳西族村落。在村口晒谷场调试无人机时,几个少年好奇地围了过来。我把骑行航拍的视频给他们看,他们眼睛发亮,主动当起向导,带我找到拍摄金沙江大拐弯的最佳机位。休息时,我手把手教他们操作无人机,当握着其中一个男孩的小手完成第一次平稳起飞时,他清脆的笑声混着金沙江的水流声,成了我骑行途中最温暖的声音。
行至稻城亚丁,气温低至零下。为了拍摄仙乃日雪山的日出,我等了整整三天。掏出无人机准备起飞时,电池却因低温罢工了。我将电池揣进冲锋衣里,用体温焐热。待重新装上电池,无人机顺利升空的那一刻,屏幕里,朝阳为雪山镀上金红,山下草甸泛着朦胧微光,那抹翼影在雪峰之巅盘旋,将这份极致美景永远定格。
进入新疆境内,喀纳斯湖畔的晨雾让我沉醉。无人机升空,高空视角下的湖面如翡翠镶嵌在群山间,轻纱般的雾气缠绕着山谷,牧民木屋星星点点散落河谷。在塔城的草原上,夕阳余晖倾洒下来,成群牛羊如珍珠散落,远处天山山脉连绵起伏。屏幕流转的光影里,我想起这一路遇到的人:纳西族少年的笑容、草原牧民递来的奶茶、自驾游人的叮嘱……他们和眼前的美景一样,都是旅途最珍贵的馈赠。
无人机缓缓降落,精准落到我面前的空地上,机身上的尘土里藏着山河的印记。车轮未歇,翼影不息。我的旅途还在继续,每一次“起飞”的指令,都是我对这片土地最深情的告白,这抹白色翼影,会陪我穿越风雨,记录每一寸山河的壮阔与温柔。而那些与无人机有关的故事,也将在更多山河间续写。
(汪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