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轻轻落在摊开的《昆虫在野》扉页上。
欧阳临安笔下的星天牛,在宣纸般的叶片上留下细碎足印,镜头捕捉的晨露裹着微光,让我的指尖泛起久违的潮热。作为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广西摄影家协会会员,欧阳临安的摄影作品《第一个》获首届中国野生生物摄影年赛无脊椎动物组一等奖,《毒蛾破壳》获第24届西班牙MontPhoto国际自然摄影大赛微距组亚军。
这让我仰望,也令人心潮澎湃。作为一个普通摄影爱好者,我喜欢揣着相机穿行于城市的公园与街巷,拍摄盛开的月季、蹒跚学步的孩童、华灯初上的街景……照片越积越多,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抚摸着相机,我在日记本上写下新年愿望:做一名真正的光影捕手,用镜头为荒野的野生动植物“立传”。
这愿望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岁月里深藏的热爱,被一本书悄然唤醒。前年深秋,我在城郊林地拍银杏,瞥见一片枯叶上趴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小甲虫。镜头凑近时,它突然展翅飞走,只留下模糊的残影。那份转瞬即逝的灵动,让我久久无法释怀。自那时起,我开始留意自然中的生灵,却因不懂习性、抓不住角度,始终拍不出满意的作品,久而久之便也懈怠了。
真正的转机,是儿子送我的这本《昆虫在野》。我捧书细读,欧阳临安在书中写道:为拍一只萤火虫的发光轨迹,他在草丛中蹲守了三个夜晚;为捕捉瓢虫羽化的瞬间,他连续一周天不亮就守在荆棘丛旁。书中每一张照片都带着温度,既有昆虫细微的绒毛纹理,也有它们与自然相融的鲜活场景;既有光影的精妙构图,更透出对生命的深沉敬畏。
我常被这样的细节打动,对比自己从前的拍摄,不免感到惭愧。过去我总急于按下快门,追求画面的完美,却忽略了镜头后的温度。在公园拍蝴蝶时,为让画面更饱满,我甚至伸手驱赶蚊虫、拨开杂草……结果往往把蝴蝶惊走了。那样的拍摄,不过是对光影的浅层记录;真正的动植物摄影,需要的是对生命的敬畏与经年的坚守。
在2025年秋冬,我开始添置必要的拍摄设备,给自己制定详细计划。清晨,我早早起身,带着相机走向城郊的林地与湿地,学着辨认不同的动植物,记录它们的活动规律:喜鹊爱在清晨的枝头梳理羽毛,蒲公英的绒毛在微风中飘散的姿态最是动人……我还特意买了放大镜和动植物图鉴,以便遇到不认识的生灵时查阅,慢慢积累知识。
从市井摄影爱好者到荒野记录者的转变,漫长而艰辛,但每一步都充满意义。2026年,我将带着这份对自然的敬畏与对光影的执着,用镜头定格自然的美好,让荒野的故事在照片中永恒。(甘武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