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斜斜照进阳台,我给月季修剪枯枝。指尖触到枝干,忽然想起汪曾祺先生的话:“一定要爱着点什么,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我深以为然。看到自己鬓角染霜,已愈发懂得:爱着点什么,日子才更有温度。
年轻时,我在东莞的一所民办学校任教,教两个班语文,兼班主任,忙得脚不沾地。但再忙,我总会在教室图书角摆一束花:春有三角梅,夏有紫薇,秋有菊花,冬有茶花。同事笑我“不务正业”,我却乐在其中。校长巡堂,瞥见那些花,笑着说:“汪老师的教室,永远有春天。”于我而言,眼里有花草,心里便有暖意,面对调皮学生,望见那抹鲜活的色彩,火气也消去大半。
四十五岁时,父亲病重住院,恰逢儿子高考,我辞职照料两人,每日奔波于医院与家之间,累得沾床即睡。路过花店,老板娘递来一束向日葵:“姐,这花向阳,能带来好运。”是啊,日子是过出来的,而非熬出来的。我买些花来装点:病房摆康乃馨,家里养绿萝,儿子书桌上放多肉。父亲看花舒心,儿子见绿提神,我在修剪间焦虑与疲惫也悄悄消散。
去年,儿子带我和丈夫去旅游。在云南,遇到一对年过七旬的夫妻,他们走遍了大半个中国。老太太说:“人活着,总得爱着点什么,不然多没意思。”这话竟与汪曾祺先生的理念不谋而合。难怪我的老同学——那个当年总爱抱怨、如今已成为旅行博主的她也说:“年轻时觉得生活处处是坎,后来爱上旅行,走过山川湖海,才发现所有的顺与不顺都是人生的风景。”
汪曾祺先生曾说,生活是很好玩的。是啊,爱着花草,便收获了芬芳;爱着读书,便收获了智慧;爱着旅行,便收获了风景;爱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便收获了满心欢喜。因为爱着点什么,所以眼中有光,心中有暖,日子有香,那些走过的路、经历的事,无论顺逆,都成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汪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