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兴市实验中学初二(8)班 丁莫菡
怀着对雪山的向往,我奔赴云南。
于我而言,爬山的意义向来与“登顶”牢牢绑定,每一次站在山巅俯瞰云海的快感都会让我沉迷。可大巴车上导游却说:“玉龙雪山是‘处女山’,至今无人能登顶。”我攥紧拳头暗忖:不能登顶,爬山有何意?就像杜甫年轻时登泰山,挥笔写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满心都是“登最高处”的豪情。我亦如此,学习要考第一,爬山必踩山顶台阶,仿佛唯有“顶峰”,才配得上“值得”。
我咬牙背着氧气瓶随导游出发,暗想一定要登上5000米。抵达缆车平台很轻松,可眼前一幕让我愣住:一位纳西族老人身着传统服饰,正一步一叩向上挪,额头沾着石屑,衣襟带泥。我觉得疑惑,如果登不了顶,这般“折腾”图什么?
缆车上,我喝了红景天,攥着氧气瓶猛吸。升至3500米时,头晕目眩的高反如期而至。下缆车后,我每走十阶便扶栏喘息,氧气瓶空了大半,到4680米,胸口似压巨石,终是撑不住了……
我只得放慢步子开始下山,也就是这时,我才看清雪山真容:牛奶色湖水嵌在山谷,雪峰拔地而起,圣洁不可近。风拂经幡,我忽然想起杜甫——中年遭安史之乱,一生漂泊,却在困顿中写就“安得广厦千万间”,成了唐诗巅峰。原来“最高”从来不是一种模样,雪山之美,本不必登顶方得。
又遇那老人,我轻声问:“您是想登顶吗?”他笑着摇头:“纳西人拜山,从不为登顶。每叩一次,心里的杂事就少一分;每走一步,就离圣山近一分。这路,就是朝圣的意义啊!”
我猛然醒悟。执着登顶时,竟错过了沿途所有风景。老人的朝圣,重在叩拜的虔诚;杜甫的成就,贵在历经沧桑后的心怀天下。而我此次虽未登顶,却放下了“必须最好”的执念——原来人生不是必达顶峰的赛跑,享受过程,接纳遗憾,这份心境的提升,才是真正的成长。
坐缆车下山,夕阳为雪山镀上金边。我的脚步在向下,心却实实在在迈上了新台阶。玉龙雪山终究告诉我:有的美丽无须征服,有的成长,也从不需要“顶峰”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