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东北人,和男友既是同乡又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两人各自去了两家相距100多公里的公司工作。起初,男友每周末都会坐车来看她,后来渐渐来得少了。再后来她才知道,他和单位的一位女同事走到了一起。
那天夜里,她独自窝在房间,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窗外飘着雪,气温已逼近零下30℃,整座城市静得可怕。楼下马路对面有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她便决定下楼买点东西——更确切地说,只是想出去走走,透一口气,放松一下紧绷着的神经。
她裹上衣服下楼,穿过马路,推开便利店的门。
店里有两位店员,一位年纪很轻,另一位约莫中年,正坐在收银台后低声聊天。她取了个购物篮,径直走向最里面的货架,慢悠悠地逛着,仿佛时间没有尽头。那时刚过零点三刻,离天亮还早。她往篮子里放了一桶方便面,又加了一袋榨菜。一天没吃饭,深夜的孤寂忽然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她难过地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努力不哭出声。年轻店员从监控中看到,立即拿了纸巾走过来递给她。中年店员也过来了,轻声问:“我们能为你做点什么吗?”她摇摇头,说不出话。中年店员又说:“我们正要泡面,水刚烧开,也给你泡一桶吧。”
话音未落,年轻店员已利落地帮她泡好了面。当她提着购物篮到收银台结账时,中年店员拿出从家里带的小菜,摆在台子上。三个人就那样围坐着,每人捧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方便面,静静地吃了起来。
两位店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无关痛痒——天气、吃食、家常琐事。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起身告别时,她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两位店员送她到门口,见外面雪还在下,担心她在结冰积雪的路上滑倒,索性锁了店门,一路把她送到马路对面。临别时,年轻店员轻轻挽了挽她的胳膊,送上一个甜甜的微笑。中年店员则为她整理好羽绒服的帽子,注视着她的眼睛说:“老妹儿,要好好的啊。”她鼻尖一酸,转身跑进楼里。
之后那段日子,她仍未完全走出失恋的阴影。可每当夜晚回到住处,远远望见马路对面便利店那盏不灭的灯,心里便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温暖与慰藉。后来她调去更远的公司工作,再也没见过那个男友。
时间是一剂良药,他渐渐淡出了她的记忆,连面容也日益模糊。她有了新的恋情,结了婚,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一家人过着平凡而幸福的日子。可那个雪夜,在那家24小时便利店里,两位陌生店员陪她吃一桶方便面的画面,却总在不经意间浮现脑海。如同一帧经典电影画面,珍藏于记忆深处,时间越久,越觉温暖。(马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