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于我,是创业时曾长居之地。前几日,我重游江宁,漫步秦淮新河河堤。却见河堤上树木郁郁葱葱,花草林立,景观道路蜿蜒相连,碧绿的河水在阳光下随风荡漾。此情此景,让我想起当年几十万人开挖秦淮新河的壮阔场景。
1975年秋收秋种刚结束,公社传达了开挖秦淮新河的任务。我们金兰大队有40多人参加。那时去南京的公路还是沙石路,车颠簸得厉害。车窗外是刚收完稻穗播种的麦田,寒意阵阵,一片凋零的景象。车开了3个多小时,到了南京江宁河定桥,停在了公社秦淮新河开挖指挥部门口。公社副书记兼指挥长许伯南满脸笑容地迎接我们,安排我们住进附近村庄的农户家,农户家边上新搭建了一间临时用房作为食堂。大家铺稻草、打地铺,我和同队的刘文安睡一个被窝,两人睡在一起,感觉格外暖和。第二天,里高大队的民工也来了,他们住在我们西面的农户家,两个大队共用一间食堂。
晚上,我们与农户攀谈。农户说,秦淮新河开挖前是一条小河,冬天水少,人可直接过河;夏天汛期,水面上涨,家里几乎每年都会淹水,苦不堪言。有年大水,全村人都撤离了。为彻底解决秦淮河流域的旱涝灾害,1975年底,江苏省政府组织了20余万民工开挖秦淮新河。
工地上,我们采用每人分块包干的方式,划好每个人的开挖范围后,用石灰在地面打个圆圈作为标记,开挖深度按标记往下测量,每天由食堂会计蒋九斤测量验收。一些体弱之人总是难以完成任务,那些先完成的人总会主动帮忙。我若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也会帮同队的史敖荣挖。金兰大队的大队长裴福如体弱瘦小,却坚持每天带头完成任务,为大家树立了榜样。
从南京回来后,我特意走访了当年一同参与开挖秦淮新河的几位老“战友”。裴福康说,当年挖了一半,流沙层开始冒水,土层松软,大家只能赤脚开挖,双脚冻得通红,却无人抱怨,依然干劲十足。今年已经96岁的吴小明是炊事员,当年他每天得在5点前就把早饭备好,民工们5点起床、6点前就得吃完早饭上工地。每天烧好中饭后,蒋九斤会用小车将饭菜送往工地。吴小明自己就留在食堂赶紧蒸馒头、烧晚饭。有次他去工地,却见一条人工河一眼望不到头,河底密密麻麻的全是民工,不远处河底上的桥墩已经立了起来……
听着吴小明的讲述,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曾经热血战斗过的地方。立下愚公移山志,敢教日月换新天!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史方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