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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宜兴日报

秋雨凉,秋雨静

日期: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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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阳羡       上一篇    下一篇

  一场秋雨一场凉。秋雨霏霏,走在廉纤细雨中,我才真切地感受到秋的到来。

  夏天的雨是从天空黢黑的脸膛和怒吼的暴脾气开始的,先是乌云翻卷、电闪雷鸣,你若不赶紧找个避雨的地方,或取出一把伞,它便劈头盖脸将你浇个周身湿透,让你知道它的厉害。秋雨却是懂分寸的,它悄无声息地来时,我正行走在路上。说我看到它、听到它,不如说我是从体感先感受到它的。

  柔柔细细的雨丝仿佛给灰沉沉的天地穿上了一件薄薄的衣裳,云啊,树啊,房屋啊,山水啊,一切都笼着一层轻烟,万物原本清晰的肌理只剩下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路上的行人大多仍穿着夏日的衣裙,我也不例外。南方的夏是热烈而又绵长的,哪能轻易退场?然而,雨丝夹着一缕风,拂过裸露的肌肤,带着一股爽利、一种清冽,那种凉凉的感觉,瞬间好像身心被涤荡了一遍,急匆匆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下来,急躁的心变得安静而澄澈。秋真的来了。

  带着泥土腥味的潮湿空气撩拨着我的鼻孔,试探着进入我的鼻腔、肺部,我回应着打了个喷嚏。细雨像是看不见的纤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脖颈、手臂和小腿,也抚摸着大地。它裹挟着的凉意并不尖锐,是浑然的、浸润的,仿佛一匹被山泉浣洗过的素绢,轻轻拂过肌肤。它不惊扰谁,只是知会一声:秋来了。

  公路上,车如往常般川流不息;人行道上,一些行人撑起了伞,一些行人沐浴在细雨中,不急不慌地往前走着。奇怪的是,喇叭声、人语声、鸟鸣声似乎都听不到了,仿佛雨丝将喧嚣过滤,天地间有一种庞大的、安宁的静。但万籁并未完全消寂,只是收敛了,放低了姿态。烟雨朦胧中,天地间的主角,似乎让位于这轻柔而细密的雨。秋雨用它舒适的旋律,抚慰着人间。在雨丝中,平日那些盘踞在心头的得失、荣辱、焦虑与不甘,都仿佛被清洗了一遍,全都褪了颜色,失了斤两,变小了,变轻了。

  天凉,秋好,好秋。“凉冷三秋夜,安闲一老翁。卧迟灯灭后,睡美雨声中。”在秋雨织出的凉意与静谧里,白居易听着雨声,两耳不闻窗外事,身心荡涤一空,美美入睡。原来,秋雨,是可以安顿身心的。当秋雨洗去尘埃,只剩下一个赤裸的、安宁的灵魂,在天地间,白昼安然前行,夜里安然好眠。

  秋雨的凉,是舒适的,是教人清醒的;秋雨的静,是秋叶飘落、归于泥土的妥帖,是妥善熨帖的安顿。秋雨洗去了夏日的浮华与喧嚣,为世界,也为人的内心,预备下一片干净的空地,好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凛冽的冬。(张绍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