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弟弟打电话唤我去他那拿几条新鲜的鱼吃。去了后,我们姐弟俩就拉起家常。我们说孩子,念父母,讲童年往事……他说话的语气,是那么平和;他展示的笑容,是那么温和。我的心,都快被融化了。
真没想到平常沉默寡言的弟弟,说起话来也会如此滔滔不绝。他打开心扉的样子,是那么和善,又那么可爱。也许只有在至亲面前,才会这样敞开心窗,才会这样掏心掏肺。
是啊,我们是搀扶着走过60载的同胞姐弟。那一年我下岗,仗义的弟弟让我在他经营状况并不好的小店上岗,只为发我一份赖以生存的工资。另一年弟弟开饭店人手不够,我一下班就去店里帮忙,每晚忙到客人走尽才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家。类似这样我们相扶相帮的例子,不知有多少。
我们是这样,我们上一辈也是这样。爸爸与姑姑是同胞,也是同事,是爸爸介绍姑姑进厂的,所以他们有更多共同话题。他俩退休后,姑姑总是隔三差五往我们家跑,因为爸爸有严重的类风湿关节炎,腿走不了路。她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如馒头、饼子、糖藕等,总忘不了弟弟;有什么知心话,也总要与弟弟说说。每次姑姑来我家,爸爸的笑容总是特别灿烂。若姑姑超过三天不来,爸爸就特别牵挂,还会派我去看看情况,是不是老胃病又犯了?是不是不慎摔了跤?他俩真是姐弟连心啊,连告别人世也是同一年——在爸爸离世三个多月后,姑姑也去了。两人同葬在一个墓区,这是姑姑最后的心愿。
那一天,对门的姐姐打来电话,说她在外面做志愿者,她舅舅来了,让我去看看她妈妈是否见到舅舅了。我立即来到对门,门半开着,我唤了好久都没看到她妈妈出来。我立即下楼四处寻找,终于在小区西侧看到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拉着手过来了。都九十多岁的人了,那位舅舅还惦记着年长他两岁的姐姐,一个人乘着公交车悄悄赶来。自己连路都走不稳了,可依旧放不下手足。这场面,叫人怎么能不动容呢?
有一种感情叫“手足最长情”,不论是我与弟弟,我爸爸与姑姑,还是对门姐姐的妈妈与舅舅,都用一桩桩鲜活的事例,验证着手足间相扶相依、相亲相爱的感情,这份感情足可感天动地。(邵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