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当年在县城最好的中学上学,结识了不少好友,还与其中的三个同学结拜为干姐妹。但因为时代原因,她们中学没上完就各奔东西了。有人像她一样回家务农了,有人去了遥远的地方插队,有人留在城里找到了工作。
如今母亲随我搬到了城里生活,她很想与当年的同学取得联系,重温当年的友情。有一次,母亲指着一张黑白老照片对我说:“我和英子最好了,听说她后来在政府部门工作,还当上了领导,估计现在退休了。以前我不敢联系她,怕她觉得我有事求她。如今我们都成老太太了,能联系上该多好,聊聊年轻时的事,想想都觉得美呢!还有秀儿,听说去了新疆建设兵团,回来后分配到银行系统了。这个是兰子,跟我一样,回家种地了……”我心中暗想,一定要帮母亲圆梦。几番辗转之后,母亲想找的几个人,我都帮忙联系上了。我把她们的电话号码给了母亲,她激动得脸色微红,说:“今天晚上我就跟她们打电话!”
晚上,母亲开始跟这几位老同学一个个打电话。我在客厅看手机,听到母亲在房间里开启了“电话寻人”模式。她的语气很激动:“是××吗?我是××,还记得我吗……”母亲的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我听得出来,她心中满是期待和欣喜。
可是,母亲出来的时候,我发现她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激动中还透着隐隐的失落。她说:“原本我最想见英子,可是听上去她有些冷淡,我说找个时间聚聚,她也说抽不出时间来。倒是兰子,跟我一样特别兴奋,聊起来没完没了。”
我帮母亲仔细分析了一下情况。她说的那个英子,多年里一直在政府部门工作,跟母亲的生活轨迹完全不同。母亲以为人家会像她一样惦念往事,却不曾想到这么多年足以让一个人撇下记忆,不停往前走。倒是那个兰子,跟母亲经历相似,年轻时在家务农,如今跟随儿女进城生活。她与母亲的生活轨迹相似,必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母亲听我分析完,说:“你说得对,我这就约兰子,让她明天过来找我!”第二天,兰姨兴致勃勃地来到我家。两位老友一见面,激动地拥抱起来。她们聊了整整一下午,还是意犹未尽。
这真是,双向奔赴,老友情深!(马亚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