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恩九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这首脍炙人口、千古传诵的悯农诗,出自中唐诗人李绅(772—846)之手。他祖籍安徽,15岁举家迁居无锡惠山古镇就读。儿时虽家境清贫,但他心中装着天下苍生,笔尖流淌着人间大爱。这颗诗坛星辰凭借过人的才华蟾宫折桂,27岁考中进士后仕途顺利,位极人臣,却在权力与欲望的漩涡中迷失了自我,从悲悯天下苍生,到坠落贪腐深渊,最终沦为遭人唾骂的“淫官”。这巨大的反差,惊现了一个两面人。
李绅幼年失怙,常到堂叔李元将家去蹭饭。他发迹后,李元将登门拜访,李绅情随事迁,非但不叫“叔叔”,竟将其视为孙辈,方似相容。辈分反串亮心迹,俨然变身两面人。
据《云溪友议》中记述,发迹后的李绅渐次豪奢了,他有爱吃鸡舌的嗜好,一餐要杀百只鸡,成了人前悯农、背后奢靡的伪君子。为了“政绩”,李绅睁眼说瞎话以讨好皇帝,从体察百姓民情到漠视人间疾苦,就是其本质的暴露,较之常人,他带有更大的欺骗性。
滥施淫威又是其另一面。同科进士崔巡官顺道来访,其仆人与他人争斗,李绅闻讯,竟滥用职权将二人都处以极刑。另又下令捉拿崔巡官,其荒谬的理由竟是“我们早相识,何不来觐见?!”崔巡官后被无辜打了二十杖。百姓议论说:“族叔上门变孙子,友人来访成犯人!”李绅对亲朋尚且如此,为官更是酷暴,令百姓外逃。
李绅晚年的大污点是“吴湘案”。他身为淮南节度使,听说江都县尉吴湘贪污公款,即将其判处死刑。朝廷谏官发现有冤情,派御史复查后认定吴湘罪不该死。但李绅一意孤行,仍把吴湘送上断头台。究其因,系李绅为取悦宰相而特意为之。后吴获平反,李虽已去世,但按律酷吏死后也要被剥夺爵位,且子孙不得为官。故李绅死后都不得安宁,连累家人受到了严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