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到了暑天,我总会生出逐水而居的强烈愿望。水是清凉的吸引,是诗意的召唤。
朋友的老家在山区,他家就在水边。周末,他招呼我们一家同去消暑,真是太合我心意了。我们到达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分。天虽然热,但是不同于城里的闷热,这里时不时有山风吹过,带来几分清透舒爽,让人觉得温度比城里要低不少。放下行李后,朋友笑着对我们说:“仔细听,听到水声了吗?”朋友家不远处有一条小河,在他家就能听到河水流淌的声音。未见其河,先闻水声,质朴的山村以这样的形式欢迎我们,让人欣喜又兴奋。朋友脸上流露出得意的表情,仿佛他就是这里山水的主人:“到了晚上就更凉快了,睡觉还得盖厚点的被子呢!”
绿树浓荫处,一条浅浅的小河正在悄悄流淌。阳光之下,河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撒了碎金一般。河水不喧腾、不热烈,连翻起的浪花都是小小的,倏忽间就消失了。河底的沙石清晰可见,大部分都被河水冲刷成圆润的模样。小河一副不事张扬的样子,仿佛山间羞涩的小姑娘,透着朴实的气质。在这样的河边玩耍,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我很想知道这条小河的源头,想了解它为何如此沉静内敛。朋友说,这是一条大河拐了个弯,从他们的村庄绕了一下,好像就是为了给村里的人带来清凉和润泽。这是大自然赐给人们的福祉,村里人一直非常珍惜这条河,珍惜这份大自然的美好赐予。
孩子们早就急不可耐,想要尽快与小河亲密接触。我们赤着脚在河里戏水,孩子们撒了欢,大人们童心复苏,大家玩得不亦乐乎。孩子们用手撩着河水,嬉戏打闹,一派欢腾。河水落到肌肤上,清凉舒爽,特别惬意,暑热中累积的烦躁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黄昏时分,河面被晚霞染红,显得格外美丽。暮色中的村庄,呈现出古雅与深沉的色调。人在其间,仿佛置身于某种神秘的氛围中。到了晚上,河边栖居就显得更加浪漫了。月亮升起来时,河面仿佛笼罩着浅雾。河水淙淙,有着轻快的节奏、婉转的韵律,水汽不知不觉间漫过来……我们听着水声,赏着月色,聊着有关山林和田园的话题,尘世中那些嘈杂之音完全消失了,心境也如这夜色般淡然。
逐水而居消暑热,这种消暑方式不仅简单,还有治愈效果。我们与水亲密接触的那一刻,才明白只有大自然才可以安抚我们的疲惫和焦躁。逐水而居,放下所有的枷锁,让心灵朝着自然的方向,深深沉醉,慢慢平静……
(王国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