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求学的头两年,每次返校,父亲都坚持送我,无论我如何强调可以独自前往,他都不容拒绝地要全程陪我到校。
返校之前,父亲就开出“美食清单”,嘱咐母亲精心准备。路上吃的、带到学校的,各类吃食一应俱全。父亲总爱反复叮嘱,那时我常不耐烦地抱怨:“不用那么费事!车站和学校附近什么都有卖,何必带这么多?”父亲却认真地说:“车站的东西又贵又不好吃,你多带些自家准备的吃食分给同学,行李我来背就好。”
一路上,三个大包都是父亲负责,我只背自己的小包。看着他背着大包、提着行李,走路时摇摇晃晃的样子,我既心疼又好笑。每次想帮忙分担,都被他固执地拒绝。如今才明白,父亲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不舍——为女儿多做些事,他心里才踏实。
上了火车,父亲冲在前面找座位。待到我稳稳坐好,他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漫长的旅途中,内向的我习惯靠窗看风景,父亲却主动与同车人攀谈。有父亲在,火车上的气氛一点也不沉闷,他是个爱笑的人,时不时就听到他爽朗的笑声。
“十年修得同船渡。”父亲常这样开导我,“跟咱们同乘一趟车的,都是有缘人,在一起聊聊天没什么不好,这样时间也过得快些。”渐渐地,我也学会了与陌生人交谈,还因此结识了笔友。但父亲始终保持着警惕,从不接受陌生人给的食物。这种“开放而谨慎”的态度,是父亲教给我的“旅途处世原则”。
旅途漫漫,有时父亲也会刻意跟我聊天。他望着窗外的风景说:“这是往南走呢,瞧这里的庄稼跟咱们那里的不一样。我就喜欢坐火车,看看新鲜的风景,看看新鲜的面孔,很有意思呢。早年我去山西上班,也是坐火车去……”父亲让我不要忽略沿途的风景,还给我讲他早年的经历。其实很多事,他在家就讲过无数遍。可不知为什么,那些听过无数遍的故事,在旅途中却显得格外动人。旅途中,我觉得离父亲那么近。
两年后,父亲终于放心让我独自远行。我坐火车的时候,一定会按照父亲的习惯,早早备好旅途所用的一切。旅途中,我能很好地把握与同行者的距离,收获愉快之旅。
人生路漫漫,父爱在旅途。父亲通过言传身教,教会我面向世界的姿态,也为我打开了通向精彩世界的通道。(马亚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