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母亲搬到城里后,我就一直劝父亲也搬来。可他就是不同意,说在乡下住惯了,在城里不自在。母亲和父亲“两地分居”的生活一过就是三年,今年父亲拗不过我们轮番劝说,终于搬来了。
此后,父亲开始努力调整生活状态和心态。他把整个小城转了几大圈,连角落里也不放过。我明白,父亲这样是为了尽快熟悉小城,融入其中。
我家在小城的最南端,出了小区往南走一千米就是郊外,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庄稼地。父亲每天早晨都要去郊外散步,沿着庄稼地走一走,看看庄稼的长势,有时挖点田边的野菜。回来的时候,他总是兴致勃勃的,觉得把田野的气息带回了家。母亲说:“你爸一辈子跟土地亲,他离不开土地。”父亲嘿嘿一笑说:“城市跟村庄连着呢。到村庄走一走,心里舒坦。”不管怎样,父亲找到乐子就行了。
下午,父亲会在小区里转转。小区有一片空地,不少居民种了菜。父亲见了,倍感亲切。他站在菜地边跃跃欲试,一位大伯把锄头递给他说:“你也来试试?”父亲拿起锄头就干活,大伯笑呵呵地说:“一看你就是种庄稼的好手!”没多久,父亲就交到了几位老友。这些老人,大部分是来城里投奔儿女的。他们这个年龄的人都是有故事的,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傍晚时分,父亲最开心了。离小区不远处有个小型的菜市场,父亲是菜农,他见到卖菜的老农,总要上前跟人家聊上几句。乡下来的菜农的菜很少,但都是自家种的,这种菜比小贩的菜受欢迎。父亲最喜欢跟老农们一起聊种菜的事,有时他还会替卖菜的做生意,过一把菜农的瘾。没多久,父亲就跟几位老农混熟了。天黑后,谁的菜没卖完,父亲就买下带回家。有时父亲带回家好几兜蔬菜,他说:“我也卖过菜,知道从乡下到城里卖菜不容易。再说这点菜能吃得了,明天我给小区里的老赵、老罗、老李分分!”我把零花钱给父亲备足了,全力支持他。
父亲的生活带有城市与乡村的双重色彩,这对他来说,是最理想的状态。(王国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