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爬山时,邂逅一棵野生桑树。它在初夏的风里肆意舒展,于明媚的阳光中蓬勃生长。枝叶间,挂满了形态各异的桑葚——成熟的泛着浓郁的紫色,半熟的透着红黑交织的光泽,还有青涩的小果点缀其间。
一阵风吹过,几枚熟透的紫桑葚从枝丫间悄然坠落。低头望去,满地皆是被风吹落的果实,众人不禁惋惜地“哎呀”出声,直叹暴殄天物。大家不约而同地翻找背包,掏出袋子开始采摘。摘下的第一颗桑葚,总要迫不及待地送入嘴里,甜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绽放,味蕾也被这成熟的美味彻底征服。
我们边摘边吃,不一会儿,手指头、嘴唇和舌头都被染成了紫色。这“桑葚紫”的染色力,着实不容小觑。相视时,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这是独属于摘桑葚人的默契。
继续前行,山坡角落又陆续出现几棵野生桑树。桑树生命力顽强,种子随风飘落之处,便是它的安身之所,生根发芽,蔚然成荫。
清代文学家洪亮吉曾写下:“杏子乍青桑葚紫,家家树上有黄童。”杏子初青,桑葚已紫,家家户户的树上都有孩童在采摘桑葚。桑葚树在乡村随处可见,一阵风就能吹落一地成熟的桑葚,大家早已把桑葚当成了寻常物。
然而,桑葚娇贵,不易保存,若当天吃不完,很快就会腐坏。回到家,望着那一小袋紫黑色的桑葚,我犯了难。网上说可以酿酒,可我既不会,也不愿尝试陌生的事物;做桑葚干?之前吃过,口感并不理想;生吃更不必说,采摘时早已大快朵颐,再吃实在有些“贪多”。
可我又不愿浪费这些果实,思索间,突然灵光一闪——不如试试桑葚面条?我喜爱手擀面,却从未尝试过这种新奇搭配。
说做就做!将采摘来的桑葚洗净、控水,放入破壁机打碎,再加入鸡蛋和面,整个过程,都萦绕着桑葚特有的香甜气息。我虽不擅长烹饪,但对面食始终情有独钟,爱尝试新鲜做法。桑葚面条或许颜值不高,却胜在营养丰富,也算打破了“始于颜值”的常规。
待紫色面条整齐地摆在高粱秆盖垫上,案板被染上了淡淡的紫色,连手指都染上了桑葚留下的“勋章”。我赶忙拍照分享到朋友圈——就像养花人爱晒花,做了美食自然也要“炫耀”一番。朋友圈里收获的点赞,着实满足了我的小小虚荣心。
这一切灵感,都源于那棵偶遇的桑树。我甚至开始盘算,过几天再买点桑葚,试试蒸桑葚馒头。将时令水果物尽其用,大概就是“吃货”对美食最诚挚的敬意吧。
满腔豪情何处寄,桑果结成满树诗。桑树结的哪里是果子,分明是缀满枝头的诗意。这份甜蜜与美好,即便在回忆里,也依旧芬芳四溢。(窗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