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兴外国语学校初一(14)班 史俊喆
他平凡,甚至渺小!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我老家村上的一户人家。准确来说,他只是我们村上一个五十多岁的单身汉。我对于他的印象,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记得他高瘦,那刺猬似的胡子似乎已经多年没剃了,灰黑中带点白,笼着沧桑。
他的家是间与众不同的砖头房,红黄的砖墙裸露着,风雨中,斑驳得很显眼。屋边,长着一棵像他一样高而瘦的枣树,墨绿的叶子常在风中摇曳。出奇的是,如此瘦的枣树,枣儿却是满树的,而我们的采摘总是很随意,从不会招他的骂。
他喜欢孩子们!
他一空闲就会和孩子们玩,而孩子们也喜欢到砖头屋里去找他。他总会力所能及地帮孩子们,这绝对是其他大人所不及的,至今我还记得那些场景。那是一个秋天,斜阳照在他的屋墙上,泛着红光,有趣而美妙。我们总会去找他一起抓螃蟹,他似乎从不会拒绝。他为了给我们抓螃蟹,竟光着脚到烂泥沟里踩来踩去。最后,我们总能一人拿着一只或大或小的螃蟹心满意足地往家走,一路上几乎是横着走的,和螃蟹没两样!而他却一脚烂泥,甚至掺着点小石子,深一脚浅一脚地上岸。但他却满不在乎,反而高兴地笑,憨憨的。
夏天,乡间土埂边的草深深浅浅,散发着清香。夜里,蟋蟀在草丛里弹琴,田鸡的呱呱声更是此起彼伏,这于我们这些娃儿们而言是极具诱惑的。不约却总能而同。暮色将近,他便拿出他自制的绑着绳子的细木棍钓竿,带着我们去钓田鸡。当一只田鸡快咬钩子的时候,我们便也随着他一起兴奋。当田鸡扑朔着后腿,逃窜掉时,我们则一起叹气。不记得有过多少收获,但记忆中那样的夜始终是有声有色,泛着光的。
一天,我们照常在一起玩,突然听见扑通一声,然后就是一阵呼喊声,原来是一个小伙伴因为在小溪边贪玩,一脚踩到苔藓,滑进溪河里了。我们刚转身,就发现他已经跳进溪河里,去救那个小伙伴了。事后,那个小伙伴的父母带着满满一筐大鸡蛋和香油送给他表达谢意,他不仅不收,还道歉说自己没看好他们的孩子。
想来,有他陪伴的日子多么快乐呀!
可惜,在我七岁搬家时已经是最后一次看到他了。除了这些,我只记得他那沧桑的面孔了。偶尔回村,总还能在村里看见他那间裸露着砖墙的小屋和那棵更瘦了的枣树,但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若是再见,我定要叫他声“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