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银行、饭店、各种小吃店和书店都集中在中心街上。父亲只要开了工资,便领着我们姊妹去打牙祭。我最喜欢吃书店旁煎包铺的煎包。后来,我干脆给中心街另起了名字——“煎包街”。
上小学后,我常独自往城里跑。说是看书,实则是馋那口煎包。夏日里书店门窗大敞,油香与墨香在穿堂风里缠绵,倒比正经读书人还要痴缠。许是浸染久了,我的作文常被当作范文,倒真以为自己是个文艺种子。
后来,文艺少年成了文艺青年,在择偶问题上,“毛病”忒多,既要对方有文化,又要对方学识高。24岁那年,经同学介绍认识了我的丈夫。
那天,同学把我俩约到书店见面,介绍人帮我俩接上头后就走了,书店的环境也不能多说话,正好适合社恐的我,我俩在书店各看各书,没说一句话。熬到中午,他请我去隔壁煎包铺吃煎包。他和我喜好相同,既对了眼缘,又能吃到一块儿,第一次见面我对他印象颇好。
后来,书店和煎包铺成了我俩约会的固定场所。我俩谈了大半年,彼此加深了了解,感情也稳定了。
我们年轻时,谈恋爱逛书店是一种有品位的事。后来,“煎包街”进行了多次整修,道路加宽,两侧也盖起了高档店铺向外出租。因租金太高,煎包铺和书店都搬走了,后来听说书店也因经营困难关门了。
每次去中心街逛,看到一家家装饰精美的服装店和发廊,商业气息浓了。生活条件越来越好,煎包早已不是稀罕物,而且煎包店到处都有,但书店一直萦绕在我记忆里,挥之不去。少了书店的老街,对我而言就像个没眼缘的陌生人,每次路过,心里总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两年,政府出资在中心街上建了一家“网红”书店,一共八层,书店和咖啡店与建筑巧妙结合,既有现代感,又有艺术感。我和丈夫每周都去书店看书,常见小情侣捧着拿铁读书,恍惚又见我俩年轻时在书店看书的模样。
“煎包街”的老味道又回来了,比旧时更漂亮时髦了。
(李秀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