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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9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宜兴日报

难忘的电波声

日期: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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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阳羡       上一篇    下一篇

  ■ 蒋培新

  在部队的十几年时光里,我的耳畔经常回荡着两种声音:军号声和电波声。军号是起床、出操、吃饭、熄灯睡觉、紧急集合等作息、训练的信号,它们每天无数次在军营里响起,格外悦耳,有着不一样的美感。我在部队从事的是无线电报务工作,因而,日日与电波声为伴。

  入伍到部队的当天已经是晚上了。吃过晚饭,连长集合新兵“点名”,宣布分班命令,我和高塍的潘同志一起分到了报务班,当时懵懵懂懂的,不知道这个班是干什么的,甚至把连长讲的“报务班”误听成“保卫班”。连长宣布“解散”,新兵们跟随班长到了自己班里,安顿下来就洗漱睡觉。

  第二天,班长才告诉我,去这个班是当无线电报话员,无线电是部队的“千里眼、顺风耳”。觉得是技术兵,我心里美滋滋的。到部队首先是训练,新兵军训无疑是极为艰苦的,从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到站军姿、整理内务、站岗放哨等,一切都是崭新的,一切都必须经历。

  在无线电学员集训期间,我所在的学员队全员学习报话业务,要背诵密语,学习电码符号,收发报、话。从此,耳边不再只有军号的声音,还有“嘀嗒,嘀嘀嗒,嘀嗒嘀嗒”等发电报的声音在回荡。

  对于报话员而言,电台就是武器,密语、电键就是枪杆子。一台小小的电键在手,其战斗力超过无数枪炮和千军万马。然而,想熟练自如地操作电键发报、用密语发电文,那可不是一日之功。就说发报的指法吧,先要从跪姿学起。中指跪在按键上,拇指和食指捏住按键,然后抖动手腕,一下一下敲击按键,使得电键发出“嘀”和“嗒”的声音。一天里好几个小时的练习,中指第一关节和指甲之间的部位开始化脓、裂口。即使这样,练习也不能停止。边练习,中指伤口边结痂,然后再化脓,再结痂,如此往复几次,中指第一关节处留下一个圆形的疤痕,多年无法消除。有的人,这个疤痕甚至伴随一生。渐渐地,抖腕的手有了节奏感,对于电波的听力变得敏感而熟稔起来,感觉飘荡在空中的电波声像音乐一样充满了美妙的旋律。

  从集训队回来后,战士们刻苦训练的劲头更足了,即使熄灯号吹过了,还在报房里用录放机训练。无论是日常训练,还是野营拉练;也无论是实战演习,还是进入战备状态,通信兵必定先行一步,跑在最前头。在我当无线电兵的岁月里,先后使用过像电影《上甘岭》中王成背的那种“七一”电子管报话机、130调频机、硅二瓦报话机和15瓦车载“八一”电台。尤其是130调频机重达50多斤,背在肩上,铁质的机器往往把后背磨破,但战士们没有叫苦叫累的。

  电台工作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信号要好,才能确保联络畅通。一般来说,在开阔地带或电台位置高,信号相对比较好。但是,我所在的部队在丘陵山区,爬山越岭、钻坑道是常事,保证信号畅通是每个无线电兵的首要任务。我们曾经在天线上动脑筋革新:延长天线、变铁线为铜线,甚至在进入坑道后用子弹壳、炮弹壳挂在终端高处,在联络中,还会时不时地跑到山上,摆弄、调整一下天线的方向。

  我当上无线电排长后,还是与战士们一样,年年要背上千个密语、收发报,上机参加训练,牢记“备战备荒为人民”,丝毫没有松懈的思想。训练或者演习中,“嗒嗒滴滴滴嗒嗒滴”发电报的信号出来后,呼叫对方的呼号,发“嗒滴嗒”;马上要校准波段频率,听到了就发“滴嗒滴”,把汉字军语翻译成数字密语,发出去;收报的一方需要把数字密语翻译成汉字军语,注意力必须高度集中,不能有一字一码的差错。

  现在,部队已经不用电键发报了,但是,我回忆部队生活,难忘的还是那悠扬的电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