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一智 黄洁璐
“欢迎回家！”2月16日晚九点，钟蓝救援队队长田辉走出常州火车站，车站出口处10多位队员已等候在此，他们在欢迎“战友”平安回归。
2月6日，土耳其、叙利亚发生两次7.8级地震。经外交部及联合国同意后，中华慈善总会与蓝天救援队迅速集结参加土耳其地震救灾行动的中国队伍。作为钟蓝救援队队长，田辉毅然决然奔赴土耳其抗震救灾，一去就是10天。
辗转1万多公里，十整天的救援。高强度的工作虽然让田辉脸上写满疲惫，但他的目光依旧坚定。“这次的土耳其救援行动，我很自豪，也很‘感动’，更让我体会到了对生命的敬畏。”田辉说。
救援难度最大的现场
从常州到上海，再从上海到广州，再坐飞机经转迪拜，最后抵达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不记得到底飞了多久，当地时间8日凌晨，伴随着黎明前的昏暗，田辉和参加行动的江苏蓝天救援队在土耳其会合。
现实的紧急夺走了他们本该有的小憩。接联合国通知，田辉所在的小队前往的城市发生了变化，从土耳其南部某城市改到了北部城市马拉蒂亚。匆匆上车，几小时后田辉来到目的地。眼前这个城市满目疮痍，受灾严重，楼房坍塌至饼状，寒风萧萧，寂静非常。这是田辉见过的救援难度最大的现场。
而且，还有一个残酷的现实：由于土耳其房屋构造主要由5—7层楼房为主，而且房屋质量一般，导致大多数房屋遇到地震后都是整体垮塌，生还几率极低。“前期军警已经在坍塌表层做过一轮救援，剩下的都是住在低层的居民，需要用生命探测仪进行探测，生存空间被严重挤压。”即使希望渺茫，田辉和队友仍在与时间赛跑，尽力创造生还的可能。
无限接近生命的极限
给田辉救援带来难度的不仅是时间上的紧迫，当地的气温也在不断给救援带来新难度。马拉蒂亚位于土耳其东北部，气温极低，晚上的体感温度可达-20℃，即使白天在阳光的照射下，气温依然还只有-8℃左右。“救援过程中，手指、脚趾常常冻到没有知觉。”田辉说，遇到这样的情况就只能换人继续上，被换下的队员则在火堆前烤火取暖，直到恢复体力，再继续工作。救援现场的条件也异常艰苦。“没有热水，只有冷水和干面包。”田辉说，回到营地后才会有热汤，而在救援现场，队员们只能将就“对付一顿”。
即使条件艰苦，却没人抱怨。“我们每天早上7点就起来救援，经常工作到凌晨两三点，多少次接近体力的极限，只为换回生命的奇迹。”田辉说。
用专业和毅力赢得尊重
看到中国救援队来了，土耳其当地群众总会鼓掌致敬。田辉说，这并不意外。“中国救援队的装备更先进，救援能力更强，所以到了国外，中国救援队往往都会更受当地人的欢迎。”
田辉所在的救援队在马拉蒂亚的C区开展救援作业，C区有100多个倒塌点位。“国内的建筑物坍塌后，会形成三角形的空间。但马拉蒂亚的房屋都是整体垮塌，横向的楼板一层接一层的叠在了一起，破拆难度非常大，打开救援通道的时间很长，这也是让人最揪心的。”田辉回忆说，最长的一次，他们通过不同的救援队接力工作，花了40多个小时，才打通一条生命救援通道，但被困人员已经等不到这一刻了。
地震救援工作，最担心的是余震。田辉说，救援的一周多时间里，他们经历了数次余震，最大的一次5.3级，好在队友们反应迅速，没有发生危险。“救援现场外，我们设置了安全员，随时观测环境。”田辉说，安全员会在空地上放一瓶矿泉水，一旦有波动，立刻通知在废墟上的救援人员撤离。
来自异国他乡的温暖
十天的救援，也让田辉和当地军警、应急管理人员以及当地群众，结下了短暂且深厚的友谊。
在救援过程中，当地军警看到田辉在吃干面包，多次拿出自己的军用罐头给他。天气虽冷，但他感到了异国他乡的温暖。“当地百姓看到我们队服上的国旗，会把他们自己舍不得吃的面包硬塞给我们。”田辉说，有一位志愿者每一次给中国的救援队员分餐具时，都会用刚学会的中文说“谢谢”。“出了国门，我们就是一个统一的名字：中国人。”
2月15日，田辉所在的救援队结束救援任务。去机场的路上，他们收到了当地居民的一声声祝福，朴实的话语不断通过翻译传递，当地军警也在登机通道处列队欢送。离开马拉蒂亚的前一晚，田辉第一次有时间静心观察这座城市，“远处山上白雪皑皑，夜晚的天空星光闪烁，这里之前一定是一座漂亮的城市。”
乐观的土耳其人不愿陷入悲伤的回忆，他们愿意拥抱当下，这也是田辉此行的收获之一，这些都将成为他救援路上的力量，支撑他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