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地域辽阔、地形地貌复杂,自然灾害多发,且人口众多,一旦发生灾害,后果往往相当严重。据统计,我国每年因公共安全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达数千亿人民币,占GDP的5%以上。有效应对各类突发公共安全事件,考验着各级政府的执政能力。
1999年4月,朱镕基访美,专程参观了1995年9月建成的全美最大、最为先进的芝加哥911中心(全市30个部门及主要公共设施的代表集中于大厅办公,有43个接警席位、65个处警席位,年处理能力为650万次电话,保证99%的报警电话在2次振铃内被接听)。
朱镕基指出:“上午我参观芝加哥911中心,这是中国的119和110的结合,芝加哥戴利市长即将访华,希望你把这一现代化的设施介绍到中国去,帮助中国建立达到国际现代化水平的中心。”
2003年,一场影响全国的“非典”公共卫生事件来袭。当时我国应对此类巨灾的法制、机制、认知与对策、措施、经验都不够成熟,普遍缺乏应急指挥平台等设施、手段。2008年华南雪灾、汶川大地震,同样暴露出因大面积停电等原因,无应急指挥平台的窘境。
痛定思痛,2005年,科技部实施“十五”《社会公共安全应急响应系统》科技攻关项目,加快建设符合中国国情、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城市级应急指挥系统,要求达到国内领先、国际同期水平,软硬件国产化率在80%以上,并可持续发展。国务院在2006年1月8日发布并实施《国家突发公共事件总体应急预案》、2007年8月30日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我国应急管理全面走上法制化轨道。
科技部最终选定东部城市常州、西部城市宝鸡为试点城市,分别承担《社会公共安全应急响应系统》科技攻关项目05、04分课题,特别要求常州承担的05课题要成为全国系统平台建设的模板。
科技部选择常州的原因,一是全国类似于常州规模的中小城市有近300个,具有普遍性;二是常州的政治、经济、文化、科技发展较好,在东部具有典型性;三是常州市委市政府、科技局有很高的积极性,四是常州公安指挥中心作为国家“八五”科技攻关项目,已有十年的110应急联动指挥实践经验,超过85%的应急事件处置与公安有关,相信常州一定能圆满完成试点任务。为此,科技部同意由常州市科技局、公安局的同志担任该国家级项目组组长,并首次将800万元项目资金直接下拨到市级项目上,江苏省科技厅随即增拨相应的配套建设资金。
常州市成立了由常务副市长俞志平挂帅的领导小组和项目研发组。研发组日夜赶班找资料,咨询各方专家,追寻最新科技成果,并专程赴日本考察学习危机管理。
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和体制机制,参照911应急职能部门、单位代表集中办公的做法,实现信息高度统一、缩短响应程序、合成快速处置、指挥专业熟练、防止多头混乱指挥。在技术系统上,采取“城市应急指挥系统”与“公安指挥系统”珠联璧合,不仅性价比最高、物理路径最短,统一维护也十分便捷。在组织关系上,实施两套班子、两块牌子,合署办公,由公安局一位领导兼任政府应急办领导,快速调动包括公安干警在内的全市应急力量作出有效应对。在当时的条件下,任何公共突发事件,第一时间出动处置的90%以上是公安、消防警力。
历经3年时间,投资6000万元的城市应急中心于2008年8月正式投入运行,并与消防、120等17个行业指挥平台实现联网。2008年底,初步形成了以市总体预案为龙头,专项预案、部门预案、辖市(区)预案为主体,镇(街道)、村(社区)及各类社会单元预案为基础的预案体系。2009年初,应急管理所必须的十大保障体系即组织保障、制度保障、技术保障、抢险救援保障、医疗卫生保障、交通运输保障、基本生活保障、财政教育保障、治安维护保障、跨区增援保障也逐一建成,随后预案演习有条不紊地开展。
我国自主研发的第一代城市指挥系统与110联动系统最大的区别是,新一代指挥系统增加了当时十分前卫的应急地理信息子系统,常州市成为全国第一家建成应急地理信息系统的城市,指挥系统有了卫星定位、卫星导航功能。所有应急管理事件,包括人、财、物、事件过程等,都在应急地理信息系统上生成,形成时间和空间坐标的信息流,可以原真性地复原事件过程,像电影一般进行回放检索。
数百辆应急救援处置巡逻车均装备有3G公网无线摄像系统,可以通过网络在任何时间远程调取巡逻车,实时查看现场态势,并进行点对点指挥。这种超扁平化的现场感知功能在过去是无法想象的。应急预案子系统与公安八大数据库后台比对系统结合,应急管理从预测预警与接处警开始,实现了指挥实时化、精确化、可视化的新模式。
国家有关领导亲临现场视察后给予高度肯定。科技部领导高兴地认为:“科技部当初选定常州作为城市应急中心试点城市是非常正确的。”国家行政学院应急管理培训、教材编写,专程定点常州考察学习。常州市城市应急中心荣获中国地理信息产业优秀工程金奖、江苏测绘一等奖等多个奖项。2011年又率先将无人机技术引进应急管理系统,实现了天、地、空多层次立体全覆盖。
常州市城市应急指挥中心自2008年成功投入使用后,至2016年,每年接待200批以上来自全国各地的交流考察团,很好地发挥了示范试点的作用。在此基础上,项目组负责人先后建议并协助江苏警察学院、中国刑警学院设立应急管理本科专业方向。
新冠疫情肆虐全球,全国人民万众一心抗击疫情,科技的贡献力十分明显。遍布全国的应急指挥系统为党中央、国务院统筹指挥全国抗灾提供了强有力的技术保障。试想,如果没有大系统、大数据,依托于应急地理信息系统之上的健康码、行程码如何秒级发挥作用?十几亿人行程流调如何搞得明白?
实践证明,城市应急指挥中心是城市安全和危机处理强有力的保障,是现代城市安全最核心的基础设施之一。居安思危,我们必须立足应对大灾、巨灾,将应急指挥体系建设得更加完善、战斗力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