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佑存(无锡)
那是高考的第一天,送女儿上奥数补习班。目送女儿进教室后,我漫不经心掏出手机随意翻看,对面小吃店飘来阵阵卤香,不觉腹中饥饿,想吃点什么。信步走进小吃店后,我并没有急于坐下,双手后背,慢条斯理地审视着墙上罗列的菜单,老板娘见我半天没有点菜,便用浓厚的川音开口问我:“老板!想吃点啥子吗?”
其实,我只想吃一碗手擀水面!
无奈菜单上没有!只好随口应答:“没什么,随便看看!”移步走出小店后,一阵浓烈思绪迅速地把我包裹起来,那久违的画面又浮现眼前!仲夏之夜,艾香轻绕,一张竹床、一把蒲扇、一盆水面、一张端详的脸……也许下家有的。支撑的意念令我加快了脚步!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从山语银城到万达广场,几乎所有的小吃店、小饭馆我都找遍,回答也几乎一样。
其实,我只想吃一碗手擀水面……
失望的我返回泊车的地方,我掏出手机给朋友发了几条短信。也许她或她妈妈会做,可地域、水土、文化的差异,答案是相同的。再度的失落后,我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拨通了婶娘的手机:“二婶,我想吃手擀面,您会做吗?”
葫芦去皮切成丝,用二两素肉爆炒至半熟,加水焖开锅,再放手擀面,煮开后加辣椒……
还没等我说完,电话那头婶娘肯定地回答我:“我会做,有空回家,我做给你吃!虽然没有你妈做得好吃,但肯定是家乡的味道!大侄子,我懂的,你不是想吃手擀面,而是想……”
电话那头,婶娘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懂的”简单的三个字,顷刻间,将我击垮!
还没等婶娘说完,我迫不及待地挂断了电话,快速地关上车门,趴在方向盘上,禁不住号啕大哭起来,哭得像个孩子!闷热的初夏,汗水和泪水合在一起,倒灌在喉咙里,身体有些抽搐,不一会儿,衬衫竟湿透!晚饭后散步的人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有好心人敲打车窗关切地询问。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连忙降下车窗,埋头向好心的路人摆摆手:“没事……没事……”
其实,乡愁,是个很简单的东西!有时候,简单得就如一碗水面、一曲乡音、一句问候,传递的是某个符号、某个心结、某个情怀,代表特有的思念、特有的体味、特有的感伤。正如电话那头,婶娘的哽咽一样,最好莫碰,一碰就破、一碰就碎、一碰就满地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