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资源的经济价值问题,实际上就是发展观和价值观在资源分配上的具体体现。长期以来,绿水青山被当作经济发展的“沉默背景”,其价值在GDP核算中消失不见,在增长竞争中被忽视。经济转型过程中大量实践表明,生态保护和经济发展并不是二元对立的关系,在新的发展模式下可以达到共生共荣的目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本文以全国生态价值转化的实践案例为切入点,从生产要素属性、发展观分野、使用效率提高这三个方面来探究生态资源经济价值的实现途径。
一、生态资源是宝贵的生产要素
生态资源是所有生产活动得以开展的自然基础,在经济系统中具有不可替代的地位。当生态资源成为生产要素的一部分,就意味着它具有参与价值创造、财富分配的可能。青海三江源地区通过草畜平衡制度让草原“喘口气”,草原植被覆盖率较五年前提高8个百分点,同时构建“龙头企业+合作社+家庭牧场”体系,使3000余户农牧民年均增收12%。该实践说明,生态资源一旦被确权、定价,并且纳入生产函数,就不再是免费的公共品,而是可以增值、可以配置的稀缺资产。
二、经济增长的“短视”与“长视”
短视发展观把生态资源当作一次性消耗品,只看重即期产出的最大化,而忽略了生态系统服务价值不可逆的损失。草原退化、水源枯竭、生物多样性减少,这些都是已经发生的、不断积累起来的现实代价。长视发展观把生态承载力当作刚性约束,在保护中寻找增值途径,它的主要逻辑不是用牺牲增长来换取发展,而是在重新塑造增长动力的过程中完成了发展的范式转变,即从过去传统的资源型经济增长模式向现代生态服务型经济增长模式转变。
三、多措并举提升生态资源利用效率
提高生态资源利用效率要从制度、产业和技术三个方面共同推进,三者互相支撑、缺一不可。
(一)制度创新
制度创新是效率提高的基础。自然资源部提出要建立资源权益指标市场化交易机制,探索生态保护红线内建设用地腾退指标交易、生态系统碳汇全链条交易等制度安排,让“保护绿水青山得到合理的回报”。确权为交易打下基础,只有明确了生态资源的权责归属,才能使生态资源进入市场达到最优配置。目前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还处在探索之中,制度供给的缺失正成为未来改革的主要方向。
(二)产业融合
产业融合是价值转化的途径。青海尖扎县依靠生态本底和文旅IP,把“清清黄河”生态名片作为主要的宣传手段,2025年全年的游客量达325.6万人次,旅游总收入达到10.9亿元,刷新了历史纪录。与此同时,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塔拉滩创建了“板上发电、板下牧羊”的牧光互补模式,把以前荒漠化率高达98.5%的不毛之地的植被覆盖率提高到80%以上,每年养殖“光伏羊”超过2万只,带动了周边牧民收入稳定增长。产业生态化和生态产业化双轮驱动,是实现“绿水青山”既具有高颜值又具有高产值的必然选择。
(三)技术赋能
技术赋能是效率提高的杠杆。浙江安吉率先建立县级竹林碳汇收储交易平台,利用5G和物联网技术把毛竹生长数据变成碳汇资产,共分红近5亿元。数字技术把生态价值量化、监测、交易由不可能变成现实,为生态资源从潜在价值到现实收益的跨越赋予了技术根基。技术进步正在消解生态无价和生态有价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