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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3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江苏经济报

我爱青花

日期:09-07
字号:大中小
版面:第A04版:吴韵汉风       上一篇    下一篇

○卞煦荧(泰州)

平日,我很少饮酒。一天去朋友家小聚,却喝了好些酒——精致的青花酒瓶让我酒兴陡增。那样的冰梅纹,让我忆起了漫天飞舞的雪花,飘落在河岸边的梅花枝上,又散漫地跌滚到河面上,泛起轻微的漪澜,悄无声息地消融在水里。

青花离我很远,也离我很近。拍卖会上天价成交的元代青花瓷,自难有机会上手,倒是家中一只祖传的晚清青花人物压手杯,淡雅的发色,隐现出一位白须飘逸的寿星,他笑容可掬地拄着拐杖,迈过百年的时光,将先人的手泽传递给我。

曾经读过一篇小说,一个叫青花的女子,美丽善良,出身贫寒,却一直没有放弃追求幸福的脚步,她历经千辛万苦,最终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在追梦的过程中,她一度被好友猜疑,也遭遇过亲人的误解,但她却乐观地用爱包容一切,像柔和的青花,于岁月的磨砺中愈发鲜亮,幸福地在生活中绽放。

青花还是文人墨客的雅物,端砚中的青花是一种稀少名贵的石品花纹。《宝砚堂砚辨》说:“鉴别端石,以青花为最佳。青花,石之细纹也。”张中行先生对端石亦颇有研究,他认为最出名的是老坑大西洞,“上有青花、火捺、鱼脑、蕉白、冰纹等花样”,透过他的《砚田肥瘠》,能窥见字里行间流淌的风雅。

青花为什么能获古今这么多人青睐,只因它也能留存故人的痕迹和亲情的念想。看电视上《鉴宝》栏目,一位中年女士拿着一个破旧的青花盘,告诉专家,青花盘是已故丈夫留给她的。对于专家的鉴定结果,她并不看重,“看到它,就想到丈夫。”话语间,泪水滂沱。盘子上的青花缠枝纹,将阴阳两隔的爱人永远缠连在一起。

在故宫参观,来到陶瓷馆,在众多的瓷器当中,导游指着一只花瓶介绍,这是当年珍妃的物件,是光绪帝赐给爱妾的礼物。浮生如梦,香魂早已飘散,釉色莹亮的花瓶还在。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宫廷恩怨、爱恨情仇,长隐其中。人群熙攘,驻足静思,各有各的无尽念想。皆因那细白的瓶口内侧,似乎还留有珍妃当年玉手的胭脂;而珍妃何在?王朝何在?

我有个老师,是位画家。一日,去他工作室闲聊,他兴致很高,说,送你一张画吧。说罢展纸研墨,落墨走笔之间,一个尽显民国风范的长辫少女飘然于纸端。少女边侧的红木茶几上,摆放着一只青花香炉,似乎有檀香袅袅环绕堂前,很像我在旧照上看到的大家闺秀。

青花,是在江南的雨巷,一个人坐在过街楼上凝视远方,忽有一撑着油纸伞、身着青花旗袍的少女款款而来。由远至近,旗袍上的青花,就这样一朵一朵,穿透雨帘绽放,静默地铺满小巷,弥漫着氤氲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