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鹤梅(仪征)
许多年前,见过一位宏村归来的摄影人的作品:一座古村落,黑白着色,枕山而眠,依水而生,仿佛一幅简约的水墨画,挂在青山绿水间,悠然质朴,宁静致远。
从此,宏村的模样,脑海中定格。
当我有一天终于踏进宏村的大门,隔着一湖碧水望向这座古村落,没有失望,就是我定格在脑海中的模样。白与黑,永远是它的主色调。那高昂的马头墙,无论在丽日还是风雨中,朝阳还是夕晖里,永远向来往过客彰显它深刻的含义。
村子前面的这片湖,俗称南湖。
为了在不太充裕的时间内思路清晰地游玩宏村,为了不想一头雾水地跟着导游后面跑,去之前,我特地查阅了宏村的有关资料,得知从空中俯视,村子的整体形状宛若一头牛。眼前的南湖,被称为牛肚,蓄水量最大。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通过弯弯曲曲的青石水道,叮叮咚咚地从每家门前流过,供村人饮用、浇灌、浣洗后,最终,都汇集到这里。
通向村里的路有两条,大多数游客喜欢从南湖上的这条路进村。
这条青石板路,窄窄的,横亘于南湖,将湖一隔两半。路上有一座小石桥,坡度不缓,一阶阶地往上爬还有点气喘。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画桥。从远处看,它取满月的一半,天晴的时候,桥身倒映在碧清的湖水中,就是一轮饱满的圆月。如果在阴雨天,没有光照的湖水映不出它的影子,小桥就似半个月亮,从水里爬上来。
宏村的白,不是洁白,而是灰白,有着被风雨侵蚀过的斑驳。黑,也不是漆黑,而是兑了些许清水的墨汁,淡淡的。行走其间,确有几分画中游的感觉。
村里巷子很多,横一条,竖一条。做生意的也不少,都在苔巷深处。现炒现卖茶叶的,卖糕点的,卖茶鸡蛋的,卖毛豆腐的……
他们将特产摆在自家门口,既不积极揽客,也不大声吆喝,一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笃定心态。许多长巷里只有一户人家,寂寥地无人想走进去。但是,当你从巷口经过,被一阵诱人的香味馋得满口生津时,便会情不自禁地循香而去,不一会儿拎出来的,就是满满一大袋的特产哦。
路边的青石水道,蜿蜒而绵长,当地人称它为牛肠。
此水乃山溪,自带清新,它是宏村的命脉。它从山上潺潺而下,汇入宏村先人设计的牛肠水道。水道穿庭入院,滋养着村里的人和畜、花和木,滋养着这一方的万物生灵。遇火水消防,酷暑水降温,渴了,操把水瓢,来到水道边,哗的一下,水花四溅,汉子仰头畅饮,妇人小口轻抿。最好听的是水道里叮咚作响的流淌声,似一首首欢快的乐曲,终年不息。
我们就在这叮咚作响的音符声中缓缓而行,走访民居,品味习俗,观赏那些承载着宏村悠久历史的深宅庭院、大小祠堂,思绪随着导游的解说一会儿穿越至古代,一会儿又回归到现实。
村子的中心,有一片湖,名为月沼,当地人称它为牛胃。它是宏村置关重要、不可或缺的一道风景,相当于一篇文章的中心思想。宏村许多的传说围绕月沼展开。
湖面呈半月形,不大,但水质清澈。听湖边几名善说的游客闲侃,湖底有泉眼,通过暗道与山上的溪水汇合,而后曲曲折折地流入宏村的各家各户。
环湖的民居都是粉墙黛瓦、错落有致的徽派建筑,其倒影,就像照相师傅正在冲洗着的黑白照片,在水中荡来漾去,游客无论站在湖的哪个角度看向对岸,都是一幅动态的水墨画卷:湖边的生意人,闲下来时就聚在这儿聊聊身边事,聊聊天下事。湖边浣洗的妇人,一边敲打着棒槌,一边呵斥嬉戏打闹的孩童。鸡在岸边唱歌,鸭在湖中和鸣,白鹅高昂起颈脖,红掌拨弄着清波。
宏村,一个坐落在山沟沟里的古村落,它婉约,宁静;它自然,清新;它远离世俗,不沾风尘;它不是仿佛,更没有好像。它就是一幅画,一幅挂在青山绿水间的水墨画,疏离散淡,宁静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