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益(昆山)
瓷器收藏家瞿黄棘藏有两组棋具,一对清光绪粉彩福禄寿三星围棋罐,一副清雍正青花釉里红象棋,仔细欣赏,顿时令人进入悠远的弈棋史。
晋人张华《博物志》载:“尧造围棋,以教子丹朱”。说是儿子丹朱智商不高,尧帝于是制作围棋,教育儿子。这意味着上古时期围棋就出现了。然而似乎依据不足。比较可靠的说法,是围棋流行于春秋战国时期,是集体智慧的结晶。其产生的渊源,与战争有关。一颗棋子放在棋盘的交叉点上,东南西北有四条直线,犹如士兵站立在交叉口,来去自由。假如东南西北四条直线均有敌方棋子,则说明士兵被围困了,难以逃脱厄运。我们分析围棋对弈时的切断、联络、攻击、防守、突围、封锁、夹击等战术,无疑也可以看出其与战争有关。
甘肃敦煌莫高窟石室中,曾发现南北朝时期的《棋经》,记载了当时的围棋棋局,是“三百六十一道,仿周天之度数”。这说明早在1500年前就已经流行19道的围棋了,与今天的棋局形制完全相同。
唐宋时期,棋枰对弈之风迅速发展,且从虚拟军事行为,进入到陶冶情操、愉悦身心、增长智慧的境界。琴、棋、书、画被引以为风雅之事。随着对外文化交流活动的推进,围棋不断走出国门,在日本、高句丽、新罗等国广泛传播。日本围棋的等级分为“九段”,源自南北朝开始建立的棋品制度“九品”。由于皇帝高度重视,宫廷中网罗了不少专业围棋高手,大大促进了棋艺的提升。到了明清两代,棋艺水平进一步提高,不仅出现了不同的围棋流派,还逐渐向市民阶层普及,涌现出不少民间高手。显然,这对精美绝伦的清代围棋罐,正是围棋盛行的一个标志。
瞿黄棘先生所藏清光绪粉彩福禄寿三星围棋罐一对,质地细腻、造型优雅、绘制精良,是晚清浅绛彩名家许品衡的作品,他的粉彩作品则难得见到。其一,绘以福禄寿三星人物图,表达了人们“多福、荣禄、长寿”,三星高照的美好愿望。其二,罐身书有吉语“三星齐聚逢盛世,笑看人间几苍(沧)桑”。从围棋的搏杀对弈,引申至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使小小的围棋罐增添了文化厚重感。
与围棋一样,中国象棋艺术博大精深,经过数千年的传承,已成为国之瑰宝。在街头巷尾、公园树下、车站广场,我们常常可以看见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人们对峙棋坪,征战楚河汉界,吸引无数人围观。相比围棋,象棋更具普及性。丢卒保车、举棋不定、全局在胸、旁观者清、棋逢对手、棋高一着、步步为营、过河卒子、累棋之危等成语,更是从小小的象棋棋盘延伸至社会生活诸多领域,令人耳熟能详,并给人深刻启示。
瞿黄棘所藏清雍正青花釉里红象棋,共有三十二颗棋子,红色、青色各一半。每枚棋子直径5.5厘米,厚2.3厘米,重140克,为完整的一副棋子,重达4.5公斤。铺开棋盘,即可对弈。值得注意的是棋子底部为毛面,便于移动稳定。釉面文字为金文,即钟鼎文。金文最初主要用于钟、鼎等青铜器,记录当时的祀典、赐命、诏书、征战、围猎、盟约等活动或事件。将金文用于精心制作的象棋棋子,古朴简约,颇具沧桑感,不难想象前人对优秀传统文化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