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职业技术学院经济管理学院 兰紫悠
科技创新是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引擎。R&D经费投入强度，既是衡量区域科技投入水平的关键指标，也是判断创新发展潜力的重要标尺。“十四五”期间，浙江省衢州市在R&D经费投入上实现了总量翻番、增速全省领先的突破，但也面临企业投入强度下滑、技术效率偏低、成果转化“临门一脚难”等结构性问题。基于对衢州市R&D经费投入结构的研究及对省内各地市R&D效率的实证评价，可形成以下几点体会与思考。
一、紧紧抓住R&D投入“牛鼻子”不放
近年来，衢州市全社会R&D经费支出持续增长，增速位居全省前列，R&D投入强度稳步提升，在四省边际城市中保持领跑地位，与上饶市、黄山市、南平市相比优势明显，且差距呈扩大趋势。但也要看到，衢州的R&D投入强度仍低于全省平均水平，R&D规模效率相比省内标杆城市尚有较大差距。
从R&D活动人员来看，衢州市研发人员规模实现了跨越式增长，人才集聚效应显著，但呈现出“增速领跑、总量居中、密度偏弱”的特征。全市每万名就业人员中R&D人员占比与全省平均仍有不小差距，人才密度偏低的问题一时难以扭转。同时，县域之间发展很不平衡，个别县市企业R&D人才队伍建设正处于从“数量扩张”向“质量提升”转型的关键期。
杭州、嘉兴、湖州等创新型城市建设的成功经验，就是持续不断抓R&D投入。山区县新昌的崛起更是源于一如既往地加大研发投入。衢州要打造四省边际中心城市，必须依靠创新驱动发展，紧紧抓住R&D 投入“牛鼻子”不放，保持战略定力，舍得真金白银的投入和实打实的行动。同时要注重研发人才的引育并举，在持续扩大总量的基础上进一步优化结构、提升密度，为效率改善打下坚实基础。
二、坚持“缺什么就补什么”的精准导向
“十四五”期间，衢州市R&D经费支出直线增长，但从结构上看，非企业R&D的贡献巨大，而规上工业企业R&D占主营业务收入比重却一路下滑，形成“一高一低”的剪刀差态势。非企业R&D经费支出的增长，主要得益于近年来引进建设的一批高能级科创平台；而企业R&D投入强度的下降则反映了企业创新投入相对产出的“缩水”现象。从覆盖面看，全市有R&D活动的规上工业企业占比仍有较大提升空间，折射出企业依靠创新驱动转型升级依然任重道远。
从区域分布看，县域企业R&D投入强度普遍高于市区，而城区作为创新高地反而存在“灯下黑”问题。这一现象既反映了县域企业在生存压力下对技术创新的迫切需求，也暴露出城区创新资源的集聚效应尚未充分转化为企业研发投入的内生动力。
进入“十五五”新的发展阶段，衢州市R&D增长预期将进入稳定期。一方面，高能级科创平台进入平稳运行阶段，依靠财政资金堆高的非企业R&D经费，后续持续增长的空间有限。另一方面，在宏观经济预期不稳定的压力下，企业利润空间受到大幅度挤压，R&D投入的后劲相对乏力。
为此，政府要发挥“有形之手”的调节作用，重点调准财政科技政策的靶向，把杠杆支点放在企业侧。通过提高激励政策的精准度，激发企业作为创新投入主体的积极性，撬动企业更多的研发经费、研发人员资源，建好建强企业研发平台，开展高水平、高频次的项目研发与创新，补强企业R&D短板，做大企业R&D经费支出的基本盘。具体而言，可借鉴深圳、苏州等地经验，对企业研发投入给予新增部分一定比例的奖励，同时将R&D强度与用地、用能、信贷等要素配置挂钩，形成“创新者得实惠”的鲜明导向，这就是“缺什么就补什么”。
三、秉持“重视指标又不唯数据”的辩证姿态
R&D经费占GDP的比重作为衡量区域科技创新能力的硬指标，是区域创新活力与创新实力的体现，必须高度重视。抓发展必须抓科技，抓创新就是抓发展，分子分母都要抓。但是要清醒地认识到，R&D统计规则有特定的指向性，主要涵盖基础研究、应用研究、试验与发展，一定程度上具有“去成果转化”“去产业化”的倾向。
衢州市以中小企业为主体，以“引进、消化、再创新”为主导，企业重点在科技成果的引进消化、中试放大、工艺熟化与产业化。这一统计规则导致两个突出问题：一是企业委外研发经费不能纳入流出地的R&D统计；二是大量企业中试放大、工艺熟化到产业化等关键环节的投入，无法纳入R&D经费统计口径，导致大量企业研发经费不能实际转化为R&D经费，一定程度上“压低”了衢州的实际研发强度。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R&D统计规则的设计初衷是衡量知识增量创造活动，而产业化、成果转化环节的投入恰恰是中小企业创新活动的主体。对于追赶型、应用型创新为主的区域来说，单纯用R&D强度来评价创新绩效，难免失之偏颇。
为此，我们要紧盯R&D 指标不放，通过指标找差距、促提升，但不能“唯数据论”，陷入统计陷阱。既要统计内的“显绩”，更看重统计外的“潜绩”，把关注点更多地放在成果转化与产业化的实效上。抓创新就是抓发展，谋创新就是谋未来，评价创新不能只盯着统计报表上的一个数字。
四、破解成果转化“临门一脚难”的现实困境
科技创新的价值实现，关键在于从“实验室”到“产业化”的最后一跃，难而又难。“十四五”期间，衢州围绕产业链布局创新链，引进了一批院士领衔的高水平团队，建设了一批高能级科创平台，打造了国家级的中试平台、概念验证中心。但也要看到，部分平台仍偏重基础研究，对地方产业的技术支撑尚未充分释放。衢州R&D占 GDP比重虽稳居全省下游，但基础研究经费占R&D的比重仅逊于杭州、宁波、温州，而技术效率评价明显低于全省平均水平。这反映出研发管理水平和转化效率仍有较大的提升空间，大量专利“沉睡”、科研成果“束之高阁”的问题亟待解决。
从制度层面看，规模效率的深层制约不仅在于投入规模的物理配置，更在于创新要素流动与价值转化过程中权责边界的模糊。在要素市场化配置背景下，清晰的权利界定与制度安排是推动资源高效流通、交易成本降低、市场预期稳定的关键前提。借鉴产权制度与权利束理论的分析框架，可将R&D活动中的人力、财力、知识产权等要素视为可分割、可组合的“创新权利束”，优化规模效率的关键在于确权、授权及收益归集。
要破解成果转化难的困境，核心在于构建全链条、全周期的成果转化服务体系。一是推动高能级科创平台的“市场化转型”，构建以成果转化与产业化为核心的绩效评价，激励与倒逼平台从“学术导向”到“市场导向”转型，提升“自我造血”功能。将财政支持与平台服务企业数量、技术合同交易额、孵化企业产值等实效指标挂钩，考核评价应与其为本地企业解决技术难题、衍生科技企业的实效成效紧密相连。二是推动研发人才的“双向奔赴”，重点是深化“科技副总”“科技特派员”制度，推动平台专家下沉企业解难题，支持企业研发骨干入驻平台当“研究员”。通过研发人才的“双向奔赴”，实现技术研发与企业需求的“无缝对接”，打通创新链与产业链之间的信息堵点。三是推动实验室、中试平台、概念验证中心向社会开放，为企业提供集“概念验证、中试熟化、虚拟实训、分析检测”于一体的专业化、产业化的公共服务，降低企业的试错成本，提升成果转化的即时效率。特别是发挥好国家级中试平台的作用，让中小企业的技术成果有地方可试、有资源可用。
结 语
捅破创新链与产业链深度融合的“窗户纸”，就是为成果转化的“临门一脚”提供“准星”与“脚力”，才能真正实现科技成果“转得快、转得好、转得值”。唯有如此，衢州才能真正从“研发大市”迈向“创新强市”，为四省边际人才科创桥头堡建设提供坚实支撑。
基金项目：2023年度衢州市科技攻关项目（项目名称：衢州市R&D投入结构与R&D效率评价研究；编号：2023K2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