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勤(仪征)
春去春又回
一转眼我们翻过了冬天的雪坡
被春风唤醒,扶起
立于青青草地
燕子已归,百花绽放
清溪,蝴蝶,蓝天,小草……
在路边,在旷野深处
绿色,是不断流淌着的生命之水
在尽情欢愉
又见槐花开
满城槐花绽放,低调而热烈
窸窣的香味,梦一样升到云端
玲珑的花塔,倒拎在耳畔
坠着四月的甜意
蜜蜂的针,避开枝头嫩软的尖
刺探进花蕊深处——
酿出的蜜,如同城市的骨血
滋养着这片土地和人们的心田
最是甘甜的那一部分
在高处,我们只有踮着脚尖
垫高了血性、人格、胸怀、缘分
方能,够得着那份高远和纯净
每一朵槐花,都是希望的灯塔
在饥饿的童年里
对于槐花不吝赐予的香甜
我们至今心存感激
清明贴
四月多情
连雨水也是
一场接一场,直到万物欢腾
油菜开满山坡,
黄绿相接,让人痴迷
山坡上的旧人,年年添新
阳光,春风,雨水
替我们爱了一遍又一遍
仿佛只有在这一天
我们才是大地的孩子
一条河流的指认
我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
正如我不能一次躲开
它的指认
五岁时,它认出我是
那个往水里扔石头的孩子
十五岁时,它认出我是
那个在岸边发呆的少年
如今它流过我的时候
数清了我的骨节
像数过河底沉稳的卵石
然后它向前流去
带着我的体温
去指认下一个
叫作“我”的人
陪母亲说话
阳光穿透玻璃
将过往的时空隔绝在窗外
母亲坐在温暖中
我在旁边,陪她说话
去她思维能抵达的地方
她打开记忆的话匣
说我们童年的趣事
曾经生活的琐碎
句句入耳,亲切而舒适
她说起父亲
混浊的眼瞳泛起咸涩的光芒
老式座钟钟声沉稳
滴答声清脆,似追赶奔跑
时间的镜头在旋转
不知不觉的光线移动
母亲已陷入夕阳的余晖
我忽然心生恐慌
拉起母亲的手,紧紧握住
怕晚风来袭,怕寒凉浸骨
怕一不小心
时光跟着岁月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