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超（盱眙）
此去淮南第一州
循着古老时光的印迹抵达
斯地，河水那么老
故事那么新，我被春风吹皱的
额头，也泛起涟漪——
往事越千年，像一枚古陶
抱朴星辉，陶铸命理，而
你烧制的天空与大地，依然精湛
“国之漕，商之货，实所寄”①
上牵下橹，都有水的痕迹
运河滺滺，滋养宿州——
滋养两岸春风，守不住瓶中
的秘密，水中的粉墙黛瓦、广厦
旖旎，我溃散的倒影
其实，掩饰不住内心的欢喜
当南北之要冲，乐业与安居
没有谁比这里更懂得
“水”的含义，活着与逝去
都并行不悖，一座城与运河同济
把康养也写进唐诗宋词里
春风有寄，辞去往日之迷离
天阔，水碧——运河流过的地方
人间总是繁华，你看
一朵月季，刚刚吐出新的苞蕾
我借一次花开抵达这里
新汴河记
天工，人工，而水的天空
是一色的，往前是历史的波纹
往后自成水系，蕴藉乡愁
早已湮废的记忆，修旧如旧
那浣洗的生活，总是影影绰绰
新汴河，总有新的感觉
灌溉、治淮、供水、生态——
或在古老的仪式里，分蘖簇新的
涟漪，宜古宜新着诗意——
也有一股清流，涤荡尘肺，似
梦中的镜面，擦拭现代的
霓羽，大船挪动时尚的身躯，又
似一尾尾锦鲤，游进现实
我翻阅，历史的转弯处折射
另一种镜像，潮水拍打两岸
画廊，新时代的鸟语花香，但你
仍然不知道，新的肌理仍有
古老的追忆，而风从旷远吹来
这人工的河流总有光一般的
速度，向人间投掷一枚
器皿，风雨中补给清晰的记忆
新、旧汴河是孪生的姊妹
枯河头
枯河头，“哭”河头——
哭着，哭着，时光已走远
霸王，别姬，历史的脚本
一再被篡改，“哭活头”“哭
孩头”“枯河头”——人死
不能复生，只有流水可以
但命里总有诉不完的深情
摘不掉的胎记，于是
哭着哭着，破涕为笑，这一方
活水，有历史的源头
我见过它，蓬头跣足的模样
抑或丢盔卸甲，把剑影埋进
历史的河底，从头再来
我被一条光鲜亮丽的河
重新浣洗，那些被流水救活的
事物，已经历花谢花开——
枯河头又晃动她百褶的裙裾
鲜活如初，深情眄睐
印象看花沟
云行到这里，也会误入藕花
深处，看得见花，看
不见路，看得见一枚枚
历史的烟火，画舫经过这里
菱花怒放，芰荷映日——
从历史深处，行至莲花池
沟岸鲜花灿灿，沟内清水潺潺
勾兑了烟花三月的人间
除非一阵熏风迷离了双眼
而湖水太浅，“纳黍行舟”
我们采撷的那些诗句
像许多“草”将花开链接，松竹
映户，小桥流水，一条锦鲤
叼着花瓣，就钻进了水底
而我，不得不把那些鱼儿也
归结为莲花湖的范畴
因了，它们也独爱这水中的
生活，抑或等一个人走进
看花沟的内部，它们便逃逸
注释：
①引自宋朝诗人梅尧臣的《汴之水三章送淮南提刑李舍人》中的句子。
作者简介：王超，“80后”诗人、作家，现居淮安盱眙。作品发表在《诗刊》《星星》《扬子江诗刊》《诗歌月刊》《江南诗》《诗潮》等刊物。著有诗集《用闪烁的眼睛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