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经济报记者 樊 骏
日前，顺风车头部服务商嘀嗒出行发布盈利警告，预期2025年度多项核心财务指标大幅下滑。公告显示，2025年度收入4.77亿元至5.28亿元，同比下降33%至39%；公司权益股东应占利润预计1.23亿元至1.36亿元，同比下降86%至88%。
为挽回业绩颓势，嘀嗒出行去年先后推出“特惠拼车”“站点拼车”，试图通过“以价换量”策略吸引更多消费者。目前来看，低价策略的效果似乎南辕北辙。“在顺风车市场，平台、乘客和司机构成的‘三角平衡’更为脆弱，低价战略很容易导致失衡。”一名从业者坦言。
“站点拼车”未能挽回业绩
对于2025年业绩下滑，嘀嗒出行方面归咎于外部因素和财务调整：一方面，宏观经济状况不佳及交通出行行业的激烈竞争导致的价格压力，减少了拼车活动及公司完成的订单；另一方面，2024年本公司权益股东应占利润反映了优先股公允价值的重大变动，而公司于2025年不再持有优先股。
上市以来，嘀嗒出行的业绩表现一直疲软。2025年半年报显示，嘀嗒出行去年上半年营业收入同比下滑29.15%，归母净利润同比大降85.83%；2024年，嘀嗒出行全年营收同比下滑3.44%。结合本次盈利警告可以发现，嘀嗒出行去年下半年经营状况呈现进一步恶化态势，极有可能已经出现亏损。
受业绩影响，嘀嗒出行股价持续低迷。截至3月12日午间休盘，其股价为1.57港元，较发行价6港元下跌超70%。交易平台上，大批投资者对其表现给予负面评价。
为挽救业绩颓势，嘀嗒出行掀起了一场“价格战”。去年11月，嘀嗒顺风车在“站点拼车”基础上，推出价格更低、更顺路的“特惠拼车”，以一段23公里左右市内路程为例，“特惠拼车”比拼车1+1低13%以上。嘀嗒出行创始人、CEO宋中杰表示：“2025年，嘀嗒顺风车对以价格低、效率高和绕路少为特点的‘站点拼车’进行了迭代和优化，进一步降低车主的绕路度和乘客的乘车价格。”
事实上，早在2024年，嘀嗒出行便推出了以低价为特点的“站点拼车”。在嘀嗒出行平台内，65公里左右市内路程，“站点拼车”比拼车1+1低30%以上。从实际效果来看，“站点拼车”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市场份额回流，反而使得原先具有的毛利率优势丧失。财报显示，嘀嗒出行毛利率从2024年的72%下降至2025年上半年的67.1%。
低价战略引发“生态失衡”
对于嘀嗒出行打出的“低价牌”，同业企业并未选择“血战到底”，使得顺风车市场未发生汽车、外卖、光伏等行业出现的惨烈“价格战”。哈啰顺风车负责人江涛明确表示，顺风车等业务出行需求计划性强、消费频次较低、客单价相对更高，补贴对业务的拉动作用远小于外卖等行业。
“顺风车平台没有派单强控权，这就从根本上注定了顺风车领域难以复制网约车‘低价换量’的增长路径。”有行业观察人士表示，“顺风车的本质是私家车，平台需要同时平衡好乘客、车主和平台三方的生态平衡。过度追求低价和效率，生态平衡就会不可避免地开始崩塌。”
“生态失衡”后，极端事件发生的概率大幅上升。过去一年多，嘀嗒出行多次因司机与乘客的激烈冲突而上热搜，如安徽消费者潘女士因航班延误未能接到电话，司机便在平台语音留言中用“极端侮辱性语言”谩骂她并取消订单。一般性的纠纷更是数不胜数，黑猫投诉平台上，包含“顺风车”关键词的投诉为7.9万条，而嘀嗒出行的投诉量高达2.8万条，占比高达35%。
“我都没有上车，司机自己操作系统完成订单，扣了我800多元。”2月8日，江苏消费者李先生打了一辆从山东滨州到江苏常州的顺风车，却遇上了糟心事。更令李先生气愤的是，嘀嗒出行客服只是一味表示理解，对于退费诉求却处理缓慢。
同样，司机端也对嘀嗒出行抱怨颇多。“降价太狠了，长途单算下来一公里才3毛钱，已经没有带顺路客的积极性了。”有司机坦言，“嘀嗒出行平台管理混乱，1月份曾经接过一单从苏州到沛县的单子，乘客取消了订单，平台直接认定我私下交易，扣了50多元。”
“突围之路”面临不确定性
顺风车行业有一个业内熟知的“牛顿力学定律”：规模越大，体验越好；体验越好，规模越大。随着价格的持续走低，越来越多的司机不再接单，消费者会发现叫车变困难，进而也会从平台流失。低价策略不仅打破了“三角平衡”，也让嘀嗒出行陷入了“负向螺旋”。
谈及嘀嗒出行业绩问题时，江涛指出：“7年来我一直担任哈啰顺风车业务的负责人，而很多友商相关业务部门换帅较为频繁，稳定的团队能保证发展策略的连续性。”
2025年，嘀嗒出行多名高管离职。去年11月，嘀嗒出行执行董事朱敏和非执行董事李斌同日离职，二人分别为嘀嗒出行的联合创始人和早期投资者，在公司内地位举足轻重。去年3月，负责嘀嗒出行产品开发的副总裁黄睿敏也因个人原因离职。
“我们将继续优化顺风车这一主航道，并围绕车主与车辆的全生命周期，逐步拓展车后服务等延伸场景，与合作伙伴共同构建‘出行+生活’的良性生态；拓展‘顺路+’价值外延，成为连接人、车、生活的可持续平台。”宋中杰在谈及2026年的战略发展时表示。
然而，在业绩下滑、高管辞职的背景下，嘀嗒出行的“突围之路”将更为坎坷。为开拓新增长点，去年12月，嘀嗒出行上线了全新的聚合打车业务，用户可一键呼叫网约车和出租车。记者对比后发现，相比于其他平台，嘀嗒出行的网约车业务更具价格优势，但依靠第三方公司提供服务，难以确保服务质量。
值得一提的是，截至去年6月，嘀嗒出行持有约10亿元现金，充裕的现金流为嘀嗒出行转型提供了一定支撑。然而，在低价战略的消耗下，留给嘀嗒出行的突围“窗口期”似乎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