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交所披露,普莱医药(江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莱医药”)日前已正式向港交所主板递交上市申请书,中信证券担任独家保荐人。
值得注意的是,普莱医药此次公开发布的招股书确认,其核心产品PL-5的化合物中国专利已于2025年12月到期。当普莱医药预计在2026年正式挂牌上市时,这款核心药已失去了化合物层面的排他性保护。
其实,早在2022年12月,普莱医药就做了一个影响深远的决定:将核心产品PL-5在中国内地的独家商业化权利授予正大天晴。根据协议,正大天晴负责推广,普莱医药收取服务费并负责供应产品。除非根据合作协议条款提前终止,否则该合作协议项下的初始合作期应持续至PL-5商业上市后十年之日。这意味着,未来PL-5上市后的大头商业利润归属于正大天晴,普莱医药的角色更像一个“供货商”。
截至2025年9月30日,普莱医药流动负债总额为8.81亿元,其中7.999亿元为“股权赎回负债”。这主要源于公司与前期投资者协议中包含的赎回权条款。若公司未能成功上市,可能触发回购义务,这将直接考验公司的偿付能力。
业内专家指出,剥离招股书的精美包装,普莱医药的上市申请更像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核心专利到期、商业权益提前卖空、账面一度资不抵债,即便近期2.25亿元的融资到账暂时解了燃眉之急,但这究竟是创新药的突围,还是资本在专利红利消失前的集体撤退?
9个月营收296万元,
期内亏损1亿元
招股书显示,普莱医药是一家于2009年4月成立的领先创新型抗菌肽(AMP)治疗药物公司,秉持“以科技创新服务人类健康”的理念。公司专注于四个核心治疗领域,即抗感染、代谢疾病、肿瘤及自身免疫疾病。截至最后实际可行日期,公司有九种候选药物,包括一种核心产品(即PL-5)及两种主要产品(即PL-3301及PL-18)。
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的资料,普莱医药的核心产品PL-5(培来加南)是首款已在全球提交新药上市申请(NDA)的加南类药物。凭借其抗耐药性、广谱及高效性的关键优势,PL-5为治疗多重耐药感染提供了突破性的解决方案。其已连续入选国家“十二五”“十三五”的“重大新药创制”科技重大专项。
从产品进展来看,PL-5于2024年在中国进入监管申报阶段,已向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药审中心)提交新药上市申请,公司正在美国进行PL-5的II期临床试验。PL-3301及PL-18现正处于临床开发阶段。
业绩方面, 2024年度、2024年前9个月和2025年前9个月,普莱医药实现收益分别为519.4万元、449.3万元、296万元。其中,2025年前9个月收益同比减少34.1%,普莱医药称主要由于相较于日护产品,公司的管理层更为关注候选药物的研发。
同期,公司毛利分别约217.4万元、184.1万元、119.1万元。公司目前无药物获批商业销售,往绩记录期间录得亏损,相应净亏损分别为1.58亿元、1.22亿元、1.01亿元,亏损主要源于高昂的研发开支。
此外,公司的经营活动现金流持续为负。2024年及2025年前9个月,经营活动所用现金净额分别为-9288万元和-5643万元。这表明公司的“造血”能力尚未形成,目前的运营高度依赖融资活动。
陈育新控制35.74%股权,
核心产品面临双重挤压
普莱医药执行董事分别为陈育新、张文栋、周鹏、陈明侠、冯尚斌、董虎;独立非执行董事分别为施维、钱俊峰、徐爱民。IPO前,普莱医药董事会主席、执行董事、行政总裁兼总裁陈育新博士有权就其直接持有的约27.97%公司发行股份总数及江阴普源(陈育新为其执行及普通合伙人)直接持有的约7.77%已发行股份总数行使公司的投票权。
根据江阴普源的合伙协议,江阴普源的所有管理权及投票权均归属于其执行事务及普通合伙人陈育新。据此,IPO前,陈育新(直接及通过江阴普源间接)控制公司已发行股本总额约35.74%,并连同江阴普源组成公司一组控股股东。
业内专家指出,普莱医药的核心产品PL-5作为一款抗菌肽药物,其商业前景面临双重挤压。
一是PL-5主打的皮肤感染领域存在大量高性价比的成熟医保药。此外,全球同类药Pexiganan此前在FDA的受挫,也为该技术路径的商业化回报率蒙上了阴影。
二是为了换取研发所需的现金流,普莱医药已于2022年12月将PL-5在中国内地的独家商业化权利授予正大天晴,未来产品上市后的核心商业收益归属于正大天晴,普莱医药的主要收益来源将变为服务费及供应代价。这种模式虽然降低了商业化风险,但也显著压低了其在二级市场的估值天花板。
D+轮融资暂时消除了年底破产的疑云,但并未改变核心化合物专利过期和商业权益出让的底层逻辑。在医药投资里,化合物专利是药企的生存命门。普莱医药最核心的风险在于其护城河正面临“合围”。虽然普莱医药强调拥有有效期至2041年的制剂专利(覆盖喷雾、凝胶等工艺),但在仿制药挑战面前,制剂专利的防守力度通常较弱。一旦失去化合物专利的绝对垄断,PL-5的估值逻辑将从“独家创新药”向“高壁垒仿制药”倾斜,其定价权和市场渗透空间将面临重估。如果IPO定价不能充分反映专利到期带来的风险折价,那么接盘的风险将不容小觑。
资金链极度紧绷
“造血”能力堪忧
此前的财务数据曾显示普莱医药资金链极度紧绷,但招股书披露的一笔关键期后融资为公司买到了重要的喘息之机。截至2025年9月底,普莱医药账面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仅剩1614.5万元。按前9个月经营活动现金月均净流出约627万元计算,若无新资金进入,确实曾面临极高的财务风险。但招股书披露,普莱医药于2025年11月(报告期后)完成了约2.25亿元人民币D+轮融资,这笔资金将生存周期延长了一年以上。
尽管现金流暂时安全,但普莱医药的“造血”能力依然堪忧。目前收入几乎全部来自防蚊喷雾等日化边缘产品,真正的核心药政管线仍处于高投入阶段。
普莱医药急于上市,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履行对一级市场投资人的承诺。截至2025年9月底,负债表上躺着约8.8亿元的流动负债,其中高达7.999亿元属于“股权赎回负债”。这种“资不抵债”(净资产为-6.84亿元)的财务结构,是未盈利生物医药企业的典型特征,但也意味着普莱医药没有任何退路:如果IPO失败或大幅推迟,触发的回购义务将可能直接导致公司陷入财务危机。
因此,目前普莱医药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点:融资买到了时间,但没买到壁垒。对于投资者来说,这恐怕不是一次分享成长的机会,而是一次帮一级市场资本“解套”的风险博弈。宗 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