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返于长江两岸的轮渡，景点之间来回穿梭的公交车，装载着蔬果米面的货车……每年春节，总有人放弃与家人团圆，值守一线，为他人提供便利与温暖。从他们各自的故事里，不仅能看到一线工作者的坚守与担当，更能听到江苏在城市更新、交通网络建设和乡村蝶变等方面变迁的脚步声。
□江苏经济报记者 孙炜杰
2月10日下午，尽管春节未至，南京轮渡宁浦航线中山30号轮渡船上已经颇为热闹。除了坐船过江的市民，更多的则是从各地赶来的游客。他们或在窗前欣赏江景，或走上露天甲板拍照打卡。该船船长徐露说，春运启动后，每天都有许多游客前来赏玩。“现在人还不是最多的时候，等正月初一开始，不仅船上满满当当，码头上还会排着望不到头的长队。”
2005年从学校毕业后，徐露来到南京轮渡有限公司，从水手做起，一步步成为船长。21年的时间里，徐露看到了宁浦航线上发生的种种变化。他告诉记者，在他刚刚参加工作时，轮渡是许多市民工作、就学的“刚需”。彼时，驾驶员们的工作分为早班和晚班，其中晚班要工作到晚上11点左右才能结束，而徐露连续四五年都恰巧被分配在除夕值晚班。“因为回去太晚了，家里人会先吃点东西、看看春晚，等我回来再吃年夜饭。”徐露回忆说。
几年前，一缕夕阳让宁浦线从单纯的渡江线路变成了文旅打卡线。“很多网友在社交平台上分享自己拍摄的夕阳后，我们这里受到了广泛关注。”当时徐露发现，船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游客，一开始是大学生和年轻情侣，后来旅行团、外国游客和大爷大妈也登上轮渡、走上甲板，寻找“最美夕阳”。“去年从暑期一直到年底，每天都有大量游客乘船，我们忙得经常要加班增开航次。”徐露说。
面对机遇，南京轮渡也在主动求变。“这几年，南京公交集团打造了中山客厅这一文旅新场景，公司在码头驿站安装了自动售卖机和长椅，引进了咖啡店、鸭血粉丝汤和柠檬茶店等满足本地年轻人和外地游客消费需求的业态。”徐露说。而他本人作为船舶历史知识、长江变迁等主题研学的主讲人也积极助力公司旅游项目的开发。2025年，南京轮渡还实现了进站乘客的人车分离，极大地提升了市民和游客的出行体验。
宁浦航线走红后，除了公司自身，南京对浦口火车站旧址的开发也让该航线和中山码头从网红变成了“长红”。近年来，在保留并修复主楼、月台、雨廊等历史风貌的基础上，南京在浦口火车站旧址引入文化展陈、创意店铺、餐饮娱乐等业态，把火车站旧址变成了历史文化街区。“最文艺火车站”迅速爆火，也让原本就是网红打卡点的宁浦轮渡更加热闹。如今，轮渡的假期日均客流又恢复到1.3万至1.5万人次，成为不少老南京人、游客必来之处。
古村农家饭店老板的二次就业
2月10日一大早，运满满平台司机孙彪已经驱车赶到南京农副产品物流中心粮油市场，与货主清点货物。前一天下午，他在平台上接到运输200袋大米、33箱食用油等货物到苏州市姑苏区的订单，双方约定上午9点装货，下午1点卸货。孙彪告诉记者，春节将至，货运订单非常多，其中蔬菜瓜果占了大头，平均下来每天都要跑3到4单。
跑货运是孙彪的“再就业”。在老家南京桦墅村，他和家人经营着一家名为“伴山居菜馆”的农家菜饭店，饭店规模不是很大，只有十几张桌子和几间包厢。孙彪的岳父和岳母掌勺，他与妻子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因为是在自家房子里开店，没有高额的人工和房租成本，他也就没有太多生活压力。于是，两年前，他便辞去了原有的工作。对此，他笑称自己40多岁便“退休”了。
“退休”后，他愈发觉得自己不该闲下来。去年8月，他注册成为运满满平台货运司机，主要跑南京周边城市的往返订单。孙彪表示，选择做货运司机是因为这个行业相对比较自由，且只要愿意付出时间和精力，就能挣到相对来说还不错的收入。“我以前自己就爱开车，那段时间又经常在路上看到许多贴着平台广告的货车，自己感兴趣便注册了账号开始跑车。”孙彪说，与其他工作不同，跑货运灵活性较强，可根据自己的情况决定当天是否接单。
就在他清点货物的同时，桦墅村的饭馆内，他的家人们正忙着准备当天中午的菜品。目前，饭馆从正月初一到初五都有预订，生意尚可。“现在天气冷，散客会少一点，但有不少企业团建、家庭聚餐等订单。”孙彪表示。这几天，店里的老母鸡汤和春笋卖得很好。
“能在村里开小饭馆，政府为我们做了很多。”孙彪说。十几年前，村里还没有这样的条件让他们乐居又乐业。在各级部门的支持下，桦墅村通过修建道路、翻新民居、改造公厕和打造市民广场等举措，焕新了整体村貌，并利用村域内丰富的自然资源以及石佛庵、点将台、秦公桥遗址等文化资源，因地制宜、因势利导发展乡村文化和旅游产业。
家乡的环境变得越来越美，让孙彪和许多村民看到了机遇。“我们家现在的房子就是村里给重建的，盖了两层楼共200多平方米。当时我们看到村里引进的旅游项目和网络推广越来越多，村子人气越来越旺，觉得商机到了。”近年来，桦墅村内农家乐、民宿、休闲垂钓等业态融合发展，村集体年收入从十几年前的20万元快速发展到如今的近千万元。
十六年值守驾驶员的多样身份
“金陵三大寺”之一的灵谷寺、紫金山南麓的孝陵卫、南京民国建筑主要代表的总统府……在南京，半数站点都是景点的202路公交线路有着“最牛公交旅游”线路之称。2月11日上午，南京公交202路驾驶员马振平驾驶着公交车从雨花台南大门驶出，一路上，许多已经放假的大学生和亲子游客先后上车，往各景点奔去。
自2010年入行以来，马振平就一直驾驶着202路公交车，彼时该线路还被叫作游2路。因为乘客中游客居多，且游客经常向他咨询一些与旅游相关的问题，十几年过后，他几乎成了半个专业导游。“一般游客会问某个站点通往哪些景点，里面有什么好玩的。有些甚至拿我当AI助手，问我全天的旅游线路应该怎么规划。”马振平笑着说。这几年，随着来宁外国游客数量的增加，他还会遇到不少完全不会中文的“老外”拿着纸质地图问路。
近年来，公交车承载的客流在逐渐减少，但马振平认为，公交车仍然是市民游客不可或缺的出行工具。驾驶202路公交车16年来，他亲身经历了这条线路为满足出行需求变化和融入整体交通网络而作出的种种调整和优化。“比如，为配合地铁转乘，202路由建康路起经白下路、大光路、御道街、后标营路、胜利村路、中山门大街回原线运行；在‘灵谷寺公园’和‘灵谷寺路’之间，双向增设招呼站，乘客在招呼站提前招手示意即可乘坐；在202路沿途，南京公交还曾通过推出B16、G34等微循环线路来缓解景区节假日客流压力……”他如数家珍般回忆着。
“当下，我们公交企业考虑的应该是如何满足更多人的多样化出行需求。”马振平说，“由于爱人来自东北，乘坐火车回乡往返需48小时，而自己春节期间任务又重，因此结婚以来，每年春节一家人几乎无法去东北过年。”对此，他十分感激家人的理解和支持。春节期间，202路沿线行车压力很大。除个别休息日外，他几乎每天要在岗，保障游客与市民的出行之路安心又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