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扶式拖拉机推行追尾事故的法律定性

近期，金湖县法院审理了一起交通事故纠纷案件，农户李某推着发动机正在运转的拖拉机车头低速前行，被后方轿车追尾致重伤。因双方需按过错比例担责，对于这场事故属于“车撞车”还是“车撞人”引发争议，定性上的分歧将导致后续事故处理适用法律的不同。

推行发动机运转中的手扶式拖拉机车头属于“移动物体”还是“驾驶机动车”？一种观点认为，驾驶行为的核心是对车辆动力系统的操控，李某仅以人力推动车体，并未操作方向盘、油门等装置，其行为本质是“移动物体”而非“驾驶”，此外，从驾驶资格的角度，驾驶拖拉机需取得相应农机操作证件，但推行行为无需借助专业驾驶技能，与法律规定的“驾驶”所需的资格要求和操作规范无关，因此不应认定为驾驶机动车。另一种观点则认为，发动机的持续运转使拖拉机随时具备动力行驶的可能性，行为人实际管控着一台处于“临战”状态的机动车，其行为已超出普通行人范畴，应认定为一种特殊的驾驶或操作行为。

若采纳前者观点，即“车撞人”，后方轿车驾驶人需承担更严格的安全保障义务，其未履行安全注意义务、未保持足以采取紧急措施的安全距离是导致追尾的直接原因，若还存在超速行驶行为，通常需承担主要责任。若采纳后者观点，即“车撞车”，事故性质便转化为“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在此框架下，李某推行发动机运转中的拖拉机上路，因其速度缓慢、轨迹不定且缺乏有效灯光警示，对后车构成显著风险，构成重大过错，若拖拉机本身存在无牌、无证、未投保交强险等违法行为，也会进一步加重其责任。

笔者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某的手扶拖拉机处于启动且行驶状态，其对拖拉机有控制行为，如前进、停止、转向等，故其行为应认定为“驾驶”，即采纳观点二，但需要特殊考虑的是，由于李某彼时系步行跟随手扶拖拉机进行控制，其速度与行人步行速度相仿，危险性较低，在认定责任比例时，应综合考量过错程度及危险性，适当减轻李某责任。

本案争议也暴露出，当前法律对于农机在道路上非典型作业形态的规定存在模糊地带。为减少此类纠纷，在监管层面应双管齐下：其一，加强法规宣教，明确警示“推行运转中农机”的违法性与高风险，引导农机规范操作。其二，严格落实农机依法登记、检验并投保交强险的规定，这既是分散农户风险、保障事故受害人权益的关键，也是廓清机动车法律地位、实现规范管理的基础。唯有从源头厘清性质、压实责任，才能更有效保障农村道路交通的安全与有序。钟明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