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 鹏(南京)
最早读朱自清《背影》这篇文章,是在宿迁读初中时,文中“父亲”的背影至今浮现在我脑海里。这篇文章刻画了大文豪朱自清的父亲在南京浦口火车站送别儿子时的背影,展现了深厚的父子之情,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南京》《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等名篇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长。
故事的背景是1917年的朱自清正在北大求学时,朱家遭逢最灰暗的岁月。在那个新旧思想交替的年代,朱自清的父亲朱鸿钧延续旧习,娶了几房姨太太,导致被上司革职,丢掉了徐州榷运局局长的官职。家里的顶梁柱倒了,经济来源断绝。朱自清的祖母因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一病不起,最终在愁苦中离世。20岁的朱自清从北京赶回徐州奔丧,看到的是一个彻底败落的家。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满院狼藉,父亲不得不变卖家当和母亲的首饰才勉强办完丧事。
《背影》写于1925年,在这长达八年的时间里,朱自清与父亲的关系一度非常紧张。矛盾的根源,是父亲的“父权”与朱自清的“独立”。朱鸿钧曾利用自己与校长的私交,直接拿走了朱自清在扬州八中教书的所有薪水。这让已成家立业的朱自清感到屈辱和愤怒。朱自清为了摆脱父亲的控制,辗转前往宁波、温州等地执教。而父亲则利用自己在家族中的权威,让朱自清的妻儿留在扬州,这无异于一种情感上的牵制。1921年,朱自清接走妻儿,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这一“决裂”的举动,让父子关系降到了冰点,几乎不再往来。
父子俩关系和缓的转机发生在1925年。彼时,朱自清已为人父,在生活的磨砺中,他开始慢慢理解一个中年男人的不易与无奈。一天,他收到了父亲从扬州寄来的一封信,信中的话,如今读来依然令人鼻酸:“我身体平安,惟膀子疼痛厉害,举箸提笔,诸多不便,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大去之期不远矣”——这七个字,像一把重锤,敲碎了朱自清心中的坚冰。那个曾经强势、固执、试图掌控一切的父亲,在时光面前,终于露出了他脆弱、孤独的一面。在泪眼蒙眬中,朱自清提笔写下了《背影》。他写下的,不仅是当年车站的感动,更是对父亲迟来的理解、深切的愧疚和无尽的爱。
由这篇文章想到我爷爷的父爱。爷爷中年时,奶奶因乳腺癌不幸早逝,是爷爷咬着牙一手含辛茹苦地把五个孩子带大。爷爷勤劳一生,吃苦受累自己默默承担着,不仅要承担起父亲的角色也要扮演母亲的角色,年轻时为养家糊口,把腰累弯了。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因为生活的艰辛,爷爷不知为维持家庭流下过多少眼泪,也许是生活压力太大,也许是在外受了气,也许是看到家里米缸已无一粒粮食可吃。
朱自清写下的《背影》,不仅是当年车站的感动,更是对父亲迟来的理解、深切的愧疚和无尽的爱,提醒我们要珍惜身边人。父爱深沉而伟大,值得我们用一生去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