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日本悍然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后,至1937年底,上海、杭州、芜湖、南京等城市相继失陷,江南大好河山沦于敌手。敌人的进攻目标,转为夺取徐州,打通津浦线。因此,集中力量保卫徐州,成为我国在第二期抗战中最主要的任务。为“大量的钳制敌人的兵力,以便于我主力在保卫徐州的战争上,取得胜利”,同时保住江南战场的重要战略地位,1938年4月28日,遵照中共中央指示,新四军先遣队由皖南岩寺出发,揭开了新四军向江南敌后抗日的序幕。
1938年4月26日夜,欢送新四军先遣队的大会在皖南举行。欢送的同志们一个个上台发表演讲,或悲壮或激昂或不舍,有女同志哽咽着、流着泪。房东为表示对这支部队主动前往已经被暴日占领的敌后的敬意,特意买了一篮糖果。朱团长训话说:“希望你们将来领着一大批群众来欢迎我们,作为今晚我们欢送会的回礼!”丁主任说:“勇敢牺牲是很容易的,艰苦奋斗是很难的,你们必须具备钢铁一样的坚强性来迎接今后万重的困难;就是到危急的时机,也须保持我们伟大中华民族儿女的姿态……”
28日,项英亲自为先遣队拍了照片,400位勇士告别皖南,奔赴敌后。然而,因沿途受到许多不应有的阻碍,先遣队直到5月19日徐州失陷当天,才正式进入江南战场。
此时“江南的一切战略基点,以及主要与次要的交通线及其工具,完全为敌人所占据与控制”。出发前接到的任务是“团结群众”,然而此时江南的群众在遭受了侵华日军烧杀抢掠、国都沦陷、正面大军节节溃退以及土匪武装打家劫舍后,抗战情绪十分低落,抗战胜利信心严重不足。看到先遣队“背的是一些烂枪,机关枪亦很少,服装更不整齐”,因此更加怀疑先遣队是否能够打败日本,甚至连粮食也不愿意卖。
如果群众对于抗战态度消极,那么部队打游击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如何取得群众信任,团结群众积极支持抗战,成为摆在新四军面前的首要难题。
粟裕率先遣队以实际行动展开了艰苦的宣传和统一战线工作。群众不愿借房子,部队就在村外或者是田野里露营,雨天晚上遇到不肯开门借房子时,就站在门外,靠在屋檐下过夜;群众不卖粮食,就饿着肚子或吃糜粮;群众误以为是坏的游击队而开枪时,始终未还击……根据美国合众社记者伊斯雷尔·爱泼斯坦撰写的《人民之战》记载,新四军进村,与其他武装不一样,“先派一个不带武器的代表去同群众代表商谈,说明它要的东西是会付钱的,而且果然言而有信。当群众给指挥官送来猪、鸡等慰劳品时,竟被谢绝,这是他们料想不到的。军队吃的东西,是出钱买的。而且部队首长还请农民吃饭,请他们给部队的行为提提意见。现在,老百姓是主人,新四军是对他们负责的,而且要尽到自己的责任”。
新四军所到之处,赶跑了危害群众的土匪,摧毁了伪军建立的欺压群众的伪政权。靠着三大纪律、十项注意,一贯的忍耐和艰苦的行动,最终先遣队成功让群众消除误会,并将新四军的模范行动传遍了整个江南。
尽管兵器不利、技术不利,地形也不再全部是适合埋伏的山地,更多的是平地、河网、湖泊,而且先遣队的行动在敌方的飞机下一览无余,但先遣队除了完成配合正面战场破坏敌人交通、牵制侵华日军的任务外,还是想尽一切可能,在江南敌后大胆而细致地寻找着一切能够打击侵华日军的机会。1938年6月17日,先遣队在镇江取得了进入江南的首战——韦岗战斗的胜利。粟裕在一年后的文章《先遣队的回忆》中指出:“这一战斗的胜利,不仅奠定了我军进入江南地区的基础,而且开辟了胜利的先声。”
先遣队用实际行动和广泛宣传告诉群众,群众也有抗日自卫的权利,也能打赢侵华日军。随着汉奸敌探被肃清、伪政权被摧毁及一场场战斗的胜利,人民的抗战情绪大大提高。此后,群众不仅请部队驻到家里,“烧茶送水,卖粮食,探消息,抬伤兵,担东西,送信,带路,捕捉敌探,扰乱敌人,破坏敌人交通”,都踊跃参加,甚至为了保护新四军而牺牲。铁的纪律下,新四军与江南人民,“成为同生死共患难的难兄难弟”,出现了“壮士军前半死生,民众后方争入伍”的抗战画面。
在群众的支持下,新四军取得了一场又一场胜利,江南战场的敌我形势大大好转,侵华日军兵力从之前的“五六十里才有敌人十余个守兵,交通关内,简直百数里没有一个日军”到1939年的“交通线上,每距三里五里,即称有敌之碉堡,而每个碉堡的敌人守兵,由过去三四个人,增加到三四十人,每个城市由五六十人,增加到二三百人”,新四军以“只占整个东战场四分之一不到”的活动地区,钳制的侵华日军数量“已达到先遣队出动时整个东战场敌之数目”,大大钳制了敌人的兵力,有力配合了正面战场。
供稿:江苏省档案馆 朱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