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经济报记者 金 彩
日前，蒙牛乳业发布公告称，已注销84.4万股回购股份。据数据宝统计，今年以来，蒙牛乳业累计进行52次回购，合计回购1150.20万股，累计回购金额2亿港元。频繁回购表明蒙牛乳业管理层急于稳定持续下行的股价，近三个月，其股价相对恒指跌幅高达24.05%。
“回购短期提振股价，但若未同步改善经营状况，则效果不可持续。”有证券人士告诉记者。接任蒙牛乳业总裁一年来，高飞推翻了前任卢敏放的诸多政策，却交出了一份“全线崩溃”的业绩，引发投资者对蒙牛未来发展的担忧。
“刮骨疗毒”，净利润暴跌97.8%
蒙牛离“双千亿”目标越来越远。2024年年报显示，蒙牛乳业实现营收886.748亿元，同比下降10.1%；归母净利润1.045亿元，同比下降97.8%。几大细分业务全线下滑，占总营收82.4%的液态奶更是大幅下降10.97%。这是近八年来，蒙牛乳业交出的最差业绩。
业内人士认为，蒙牛业绩大幅下滑一方面是受外部环境影响，另一方面是自身战略失误的结果。此前，蒙牛乳业净利润多年保持在50亿元左右，此次大跌至仅剩1亿元，便是为过去的决策失误“买单”。年报显示，蒙牛乳业对子公司贝拉米的商誉和无形资产减值综合影响达到39.814亿元，对现代牧业的商誉减值与亏损影响达3.487亿元。
尽管此次减值颇有“刮骨疗毒”的意味，蒙牛方面也强调，相关预期减值均为非现金性质的会计项目，不会对蒙牛目前和未来营运及现金流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然而，当初溢价5倍多花71亿元并购的贝拉米目前价值已不足20亿元。有投资者难掩对蒙牛经营能力的失望，在交流平台上直言：“公司当初收购贝拉米是否做了足够的尽职调查？是不是被欺诈了？”
值得一提的是，并购贝拉米曾被蒙牛视为补齐奶粉业务短板、打开国际市场和高端市场的重要举措。如今，计提减值让蒙牛卸下了重担，但也意味着奶粉板块出现重大利空，短期内难以追赶竞争对手。
此外，业绩下滑也引发“蝴蝶效应”。6月13日，可牛了乳制品有限公司发布注销备案公告，正式开启清算程序，标志着可口可乐与蒙牛在低温奶领域的合作画上了句号。6月23日，高盛发布的研报更是将蒙牛2025年—2027年的销售预测下调约2%，经常性净利润预测下调约1%。
不再扩张，经营战略趋于保守
巨额商誉减值的背后，是蒙牛乳业经营战略正在经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高飞的前任卢敏放是蒙牛历史上任期最长的总裁，也是最为“激进”的“掌门人”。热衷于并购是外界对卢敏放的印象之一，此次拖累蒙牛发展的现代牧业和贝拉米便是其手笔。有意思的是，去年3月辞任总裁之际，卢敏放还曾表示蒙牛的并购业务经营水平还须提升，且企业新的品牌发展和投资上不够坚决，资源配置较为保守。
然而，接棒的高飞对蒙牛未来发展的思路截然不同。“面对发展难题，必须回归发展原点、回归业务本质来思考。”2024年业绩发布会上，高飞的发言颇有终结“大扩张时代”的意味。此前，高飞更是明确表示“聚焦核心业务，谨慎评估并购机会”。
因此，此次减值贝拉米也被部分人士解读为高飞对前任政策的否定。饶有意味的是，卢敏放在上任蒙牛总裁时，也对上一任留下的“包袱”雅士利进行了22.54亿元的商誉减值，导致当年蒙牛净利润亏损7.51亿元。
接任总裁前，高飞很少出现在媒体的视线中。“低调且务实，打造了王牌产品特仑苏，但惯性思维较重。”有接近蒙牛的人士如此评价高飞。蒙牛方面对其评价极高，称“高飞创造了蒙牛高速发展并领先行业的全过程”。
上任一年来，高飞的行事风格相对偏保守，一方面，降低了KPI考核标准，不再强调100%完成；另一方面，削减投资规模，实行精兵简政，以降本增效。在经营战略上，高飞提出“一体两翼”战略，即聚焦核心业务（常温、低温、冰品、鲜奶），拓展B端合作（如蜜雪冰城、瑞幸咖啡）和国际化布局。“无论是聚焦核心业务，还是国际化布局，都是老生常谈的内容了，缺乏新意。”有业内人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一体两翼”战略更像是“新瓶装旧酒”。
内外交困，“军心”亟待稳定
如果说商誉减值对蒙牛乳业的影响更多地体现在财报数字里，那么，日益紊乱的经销商体系则切实削弱了其市场竞争力。“蒙牛如果不对经销商这块重新梳理，那我应该很快就转行了。”有蒙牛经销商向记者坦言，“我们拿货的价格比零食折扣专卖店、电商平台都高，这还让我们怎么做生意？我向区域经理反馈，对方说他也没办法。”受销售渠道多元化影响，近年来价格倒挂问题在销售终端愈发突出。
与此同时，蒙牛不断加码的销售任务进一步加剧了价格混乱。上述经销商表示：“为了拿到更高的厂家返点，我们经常要签订超过实际需求的销量任务，为了减少损失，窜货已成为公开的秘密，这也是电商平台上低价奶的重要来源。”面对经销商体系出现的结构性问题，高飞上任后主动调整了发货节奏和发货量，并调减渠道库存，但实际效果有限。
同样，蒙牛内部员工也面临着极大压力。自去年年底开始，蒙牛不断被传出裁员的消息。尽管蒙牛方面回应：“公司运营平稳，员工流动有进有出，属于正常情况。”但年报数据显示，其员工数量正在大幅度下降。截至去年12月31日，蒙牛乳业合计聘用员工41000名，同比减少5064人；雇员总成本为81.31亿元，同比下降9.77%。
如何稳定经销商和员工信心，将是蒙牛乳业未来一段时间需要处理的关键问题。讽刺的是，在高飞选择“刀刃向内”，大幅裁员、压缩用人成本的同时，其个人收入却实现了跨越式提升。年报显示，2024年高飞获得的总薪酬高达996.3万元，相比2023年大幅提升827万元。同时，蒙牛还以高飞所持有的股份为基础向其支付了1838.4万元的个人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