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教育应用的伦理风险类型及其治理路径

当前，人工智能技术的蓬勃发展为教育改革提供了新的动力。同时，人工智能赋能教育工作也带来了一系列潜在的伦理风险，需要对其进行深入分析并寻找解决途径。

一、人工智能教育应用伦理风险的基本内涵

从词源学视角考察，“伦理风险”属于复合型概念术语，其语义常由“伦理”与“风险”双重维度构成。对“伦理”进行词素分解可见，“伦”在《新华字典》释义体系中指向人伦秩序，强调人类社会形成的道德关系网络；“理”则兼具自然法则与治理规范双重属性，即“伦理”本质上是对人际互动中应然秩序的系统性阐释，凸显社会群体属性、层级结构特征及实践指导功能。“风险”语义植根于汉字的本源意涵：“风”象征自然界不可控的变动因素，“险”是潜藏于环境中的危害性要素，“风险”则是对不可预知且具有损害性后果的抽象概括。当人工智能技术突破传统人际交互边界时，伦理风险的实践场域从单纯的人类社会拓展至人机交互的全新维度。

对人工智能教育应用的本质理解，学界主要从技术视角以及教育视角着手。从技术角度，有学者认为需从人工智能在教育应用的实践角度展开，人工智能教育应用实质就是“人—技术—教育”的教育技术关系。从教育视角，学者会过于重视教育立场，忽略教育是扎根在人类整体文化世界。综上，笔者认为，人工智能教育应用是一个持续进化的教育生态系统，绝不是技术视角和教育视角的简单结合所得，而是技术与教育深度融合的产物。这种融合是智能算法深度嵌于教学之中，教育实践反哺技术演化的路径，形成人机协同进化的教育新形态。

二、人工智能教育应用的伦理风险类型

第一，教育者“传道”界限的模糊。教育者在教育实践中始终占据主导性地位。从教育学的视角考察，教育主体的角色定位直接关系到知识传播的本体论基础与价值导向问题。韩愈在《师说》中提出“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为师者，先“传道”，后“受业”“解惑”。这一经典论断深刻揭示了教育本质上是知识理性与价值理性相统一的人类活动。人工智能赋能的确重构了传统“受业”“解惑”的实施路径，但是教育机器通过深度学习模拟人类情感表达，算法推进系统介入价值观引导，这时教育者的职能边界就开始出现结构性模糊。

第二，情感互动缺失与人文关怀弱化风险。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以及《1844年经济哲学手稿》中多次提到感性的内涵。感性是人特有的内在本质，影响着人的思维与决策。教育作为人类特有的文化传承活动，是感性与理性相互交织的实践。人工智能教育应用的兴起，让传统师生交往渐渐变成人机交往。传统的师生交往，教师通过眼神交流、肢体语言等深化表达传递的关怀与期待，而人机交往中机器不具备人的情感意识，观察不到学习者深层次的心理变化。当这些技术过度主导教育过程推动时，可能使教育双方陷入情感缺失的困境，也会加重对教育者人文关怀的弱化。

第三，教育数据泄露的风险。人工智能教育应用的不断更新，使得要收集的教育数据越来越多，这类数据群体也会越来越大。教育数据的公开透明与教育信息隐私安全由此形成了一个矛盾体：一方面，大数据的广泛运用为教育主体提供了个性化的智能服务，使大数据成为对个体了解最深入的根据；另一方面，传统设计范式在伦理方面偏向功能性考量，而非伦理性的考量。人工智能教育系统通过采集受教育者的特征数据，实现了教学策略的动态优化。但这种精准化的服务也是建立在数据采集的基础之上，会导致教育领域的隐私边界被不断消解，且数据的泄露也会破坏教育的公平性。

三、人工智能教育应用的伦理风险治理路径

第一，发挥学生的主体地位。教育的根本任务是培养人，要想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就必须以学生为本，必须贯彻“以学生为主体，以教师为主导”的教育理念。学生应该充分发挥其主体地位，成为学习的主动探索者和知识的构建者。教师则可以通过人工智能这个工具设计个性化的学习路径、提供适时的反馈和指导，帮助学生在智能技术的辅导下实现自主学习和深度思考。此外，智能教育的顶层设计必须从学生的实际需求出发。不同年龄段的学生在认知能力、学习风格和兴趣偏好上存在差异，要有针对性地对学生需求进行深入研究，而且家庭作为学生的第二课堂，家长需帮助学生树立正确的技术使用观念，引导他们在享受技术便利的同时，强化以学生为本的价值引领。作为受教育者，不仅要着重培养算法思维与数字公民意识，而且也要强化批判技术素养，借助多学科课程了解技术背后的价值负载与权利关系。

第二，提升教师的人工智能素养。新型的人机协同教育体系需要教育主体完成从“技术使用者”到“智能教育者”的认知转变。作为教育工作者，一方面应当系统地掌握机器学习算法、自然语言处理等核心技术原理，能够精准识别教育场景中的技术使用边界。另一方面，在教学创新维度，要将智能系统最大化地利用起来，实现人类创造性思维与机器计算能力的优势互补。还要将技术伦理纳入教师职业发展体系中，通过常态化的伦理培训提升教师对人工智能技术的理解与应用能力，同时将技术伦理纳入教师数字素养的考核指标体系。

第三，发挥社会组织的作用。社会需要规范教育科技公司的行为，由行业组织制定人工智能教育产品的使用标准，劝导企业公开算法原理，建立独立审核机制，保证技术使用透明公平。

基金项目：2024年江苏省教育科学规划课题“人工智能教育运用的伦理风险及防控机制研究”（B-b/2024/01/1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