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航空航天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 刘晓依
引 言
随着网络的不断发展与普及，以网络为土壤的犯罪也层出不穷。面对网络犯罪的猖獗、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被侵害的社会现实，2015年第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在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中增设了“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为打击帮信活动提供了法律依据。然而，随着未成年网民的比例不断提高，近几年未成年人涉嫌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案件数量明显上升，其中以初中生、高中生为主。本文以问卷调查的形式，深入了解南京市高中生对帮信罪的基本认知情况，并希望借此次调研对南京市高中生普法教育提出一些对策和建议。
一、调研现状
（一）调研背景和目的
为更好地贯彻依法治国的方针，夯实全面依法治国的社会基础，我国于2021年至2025年在全体公民中开展第八个五年法治宣传教育，在七五法治宣传教育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化普法教育，以提升总体公民的法治素养，提升社会法治化治理水平，形成全社会尊法守法的良好法治氛围，为推动全面依法治国打下坚实的基础。
大力推动青少年的法治教育，是八五法治教育的重要议题。青少年作为整个社会的希望，决定着国家未来的发展方向，加强对青少年的法治教育是推动全社会法治教育水平提升的重要途径。在近几年，未成年涉嫌帮信罪的案件数量呈现显著的上升趋势。高中生群体正处于身心发展的重要时期，较容易沉迷于网络世界，一旦被不法分子引诱踏入犯罪的深渊，其后果不堪设想。而帮信罪作为与网络活动密切相关的新罪名，是沉迷于网络的“Z世代”不熟悉却很可能涉及的犯罪。所以，通过对高中生群体对于帮信罪认知程度的调查，可以为学校、家长、司法机关以及教育部门提供关于帮信罪普法教育的改进意见和建议。
（二）调研方法与数据来源
本次调研主要采用了问卷调研法，在问卷调查的数据基础上对南京市高中生对于帮信罪的了解程度以及普法教育获取渠道等问题的具体现状有了基本了解，经过分析后得出调研报告。调研报告的数据主要是通过发放调查问卷、访谈、关注教育局普法报告等方式获得。共发放网络调查问卷400份，收回问卷310份，将部分未完成或偏离程度过高的问卷剔除后，共收集到有效问卷300份。
（三）问卷设计思路
首先，设计调查问卷时，首先需要明确调研目的——即通过不同阶层部分的高中生的问卷推测南京市高中生对帮信罪的认知情况，所以在问卷开始的第一部分，我们首先设计了基础信息问题，即性别、年龄、学校类型（是普通高中还是职业高中）以及年级（高一、高二或高三），用于分析学校类型、年级对认知差异的影响。在第二部分中，为了分析填卷人对于帮信罪的具体认知程度和任职情况，设计了递进式问题，即先设计“是否听过帮信罪”，再通过多道题目测试具体认知，以避免虚假认知。通过“知晓率—行为识别—案例接触”这一逻辑体系去全方位了解填表人对于帮信罪的认知程度。在对帮信罪概念的提问之后，设计了具体行为问题测试填表人对抽象法律概念转化到具体行为的认知程度。又设计了问题用于检测填卷人对于风险场景的应对和责任认知。
在最后一部分为了明确现行对于高中生的普法教育的薄弱环节，以及便于分析接下来的改进方向，所以设计了“你主要通过哪些途径获取法律知识？”和“你希望学校以什么形式开展普法教育？”两个问题，从中挖掘目前的普法教育需求，为后续学校开展普法教育工作提供依据。
二、南京市高中生对帮信罪了解程度的基本情况
（一）高中生对帮信罪法律概念认知情况
如上文所述，本次总共发放调查问卷400份，回收调查问卷310份，其中有效问卷300份。根据个人所填基本资料可得本次调查人员中男性学生占比46％，女性学生占比54％，总体在性别比例上持平。其中，高一、高二学生共占比52％，高三学生占比48％。普通高中学生占比为56％，职业高中学生占比为44％。由以上数据可以看出，本次的问卷总体上涵盖了整个高中生群体，得出的数据具有普遍性。
在第二部分，我们用了两个问题来分析高中生对于帮信罪的法律概念与实行行为的认知。
问题一：你是否了解帮信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
结果显示，有62％的人选择了“听过但不清楚具体内容”，9％的人选择了“完全没听过”，20％的人选择了“十分了解”。
问题二：你认为以下哪几种行为可能会构成帮信罪（多选）？
问题一共设计了五个选项，分别为选项一“出售或租借银行卡”，选项二“做帮别人刷单的兼职”，选项三“转发来源不明的网络链接”，选项四“为网络赌博平台提供技术支持”、选项五“出售或租借绑定银行卡的第三方平台账号（如微信、支付宝）”，每个选项的具体选择比例如下。
由上述数据，我们可以分析出调查对象的高中生人群中对于帮信罪的基本认知情况，即大部分高中生对帮信罪处于一个较为模糊的概念状态，即听说过但没有深入了解过具体内容，他们对于基础的、已经被反复宣传过的可能构成帮信罪的行为有充分的警惕性，却对新型的可能构成帮信罪的行为缺乏认知。如果将他们置于现实环境下，绝大部分人面对可能涉及帮信罪的行为的态度较为谨慎。
（二） 高中生法律知识来源与对普法方式的期望
在对调查对象对帮信罪的基础认知有着充分了解的基础上，我们需要对认知的来源和改善途径做出进一步的调查分析。为此，在第三部分我们设计了如下几个问题。
问题一：你是否听说过周围有人因触犯帮信罪而被处罚？
有42%的人选择了“是”，而36%的人选择了“不清楚”，选择“否”的人数仅占总人数的26%。足以证明在近几年帮信罪处于高发态势的背景下，帮信罪已经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
问题二：你主要通过哪些途径获取帮信罪相关的法律知识？
问题二共设置了五个选项，选项一“学校举办的普法讲座/普法周宣传”，选项二“社交媒体（微博/抖音/快手等）”，选项三“新闻媒体”，选项四“亲人以及朋友”和选项五“司法机关宣传”，每个选项的具体选择比例如下图所示。
如统计图所示，此次调查对象对于帮信罪的认知来源主要集中于选项二、三，即新闻媒体和社交媒体。“学校举办的普法讲座/普法周宣传”以及“亲人和朋友的口口相传”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司法机关的宣传则效果较差。
问题三：你希望学校以什么形式开展普法教育？
问题三根据目前网络以及自媒体的发展情况和当代青少年的信息获取来源和形式，结合传统的普法模式而挑选了以下四个选项的普法活动形式，选项一“专题讲座”，选项二“模拟法庭”，选项三“短视频/普法短剧”和选项四“法律知识竞赛”。每个选项的具体选择比例如下图所示。
三、南京市对高中生帮信罪普法教育中存在的问题
（一）相对社会现实情况较为滞后，缺乏重点
帮信罪根植于网络，随着互联网在近几年的快速发展，帮信罪的表现形式趋于多样化，包括但不限于提供互联网接入、网络存储、广告推广、支付结算等形式。与此同时，由于帮信罪本身的隐蔽性较强，上下层联络完全是通过网络上的虚拟身份，导致普通人辨认可能构成帮信罪的行为越来越困难，尤其是当代的高中生群体自小伴随着互联网长大，普遍对于网络上的事物有天然的信赖感，这使得他们在更容易融入互联网世界的同时，也更容易受到不良引导。
从前文可以得出，南京市高中生对于帮信罪的典型形式都有较高的警惕性，比如出借、出卖银行卡和电话卡、网络刷单以及转发来源不明可能涉及诈骗的网络链接。但是，对于随着支付宝和微信等第三方支付软件的普及化而出现的新型帮信罪形式——出售或租借绑定银行卡的第三方平台账号，他们却知之甚少，警惕性也较低。从中可以看出目前普法教育中一个显著的漏洞，那就是针对帮信罪这种表现形式会不断发展变化的犯罪，现实中新型犯罪形式可能已经在网络上呈现病毒式传播，但相关知识的更新和普及却大幅度滞后于现实发展。这无疑会导致孩子们缺少对相关行为的警惕性，很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在出于好意想要“帮助”他人的情况下堕入犯罪的深渊。
（二）普法形式较为单一，对学生影响有限
从问卷获得的调查数据可以分析出，南京市的高中生对于帮信罪的了解多数来自社交媒体和新闻媒体，诚然，这与现在互联网的高速发展和爆炸性的信息传播速度有很大关系。当代的高中生普遍倾向于在互联网获得信息，但网络上的信息良莠不齐，虽然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起到普法教育的作用，但不能保证学生接收到的全部都是正确的、合法合规的信息。而我们现在的普法教育，不管是来自学校、教育局还是来自司法机关和父母，都普遍存在着形式过于落后于时代、过于单一的缺点。而就我们对教育局工作人员的采访可知，目前的普法教育仍然以进学校组织宣讲会、调研、教师举行的普法家长会宣传为主。在这个以数据和互联网传播流量为王的时代，如果普法教育无法把握住信息传播的主阵地，就会将高中生们置于一个毫无保障的环境中，后果更加无法预测。
四、对南京市普法教育的改进建议
（一）对法律热点进行追踪，使普法教育紧跟时代前沿
正如同本次调查的主题帮信罪一样，随着时代的发展和我国依法治国进程的不断推动，许多新型罪名从出现到被大众所认知往往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与此同时，可能会构成这类罪名的实行行为也在不断变化，尤其是一些涉及不断发展的网络与新媒体的罪名。正因如此，对相关的法律热点进行追踪，把最新的法治信息融入日常的普法教育中就至关重要。所以要建立通过三个维度确定的热点跟踪机制，即从社会面热点、本地化风险以及青少年重点关注点三个方面来综合评定普法教育应当增加的内容，可以建立跨部门信息联动平台，对接宣传、网信、公安等部门舆情监测系统，每日抓取社会关注度高的法律事件（如网络诈骗、消费者权益纠纷等），通过AI语义分析技术提取高频法律争议点。同时，要对教师进行专门的普法教育培训，可建立“双师型”培养机制，与政法机关共建“法律实务实训基地”，每年组织教师参与法院庭审观摩、派出所调解实践等沉浸式培训，聘请检察官、律师组成“普法导师团”，通过“1+N”结对模式（1名法律专家指导N名教师）开展案例研讨。此外，可建立家校联合机制。开发家庭法治教育指导手册，设置“每周法律微话题”（如“压岁钱的法律属性”），配套亲子普法情景剧剧本，建立“家长法治课堂”轮训制度，采用“线上慕课（基础法律知识）+线下工作坊（家庭纠纷调解技巧）”相结合的形式，使得家长也能参与普法教育当中，为孩子营造一个法律氛围浓厚的家校环境。
（二）创新普法教育模式，新旧模式结合提升高中生法律意识
正如上文所提到的，目前南京市的普法教育模式过于单一，导致普法教育对于高中生的影响有限。旧有的普法形式（例如学校讲座以及以普法教育为主题的家长会等）已经形成了固有的体系，虽然就目前来看对于学生的影响力有限，但是不能完全放弃，而是应该对普法教育形式进行符合时代和新媒体发展的创新改造。
首先，可以在传播媒介上进行创新，加入线上内容。即在流行的短视频App（例如抖音、快手等）上建立官方账号入驻，并拍摄普法短视频进行宣传。其次，可以在宣传方式上进行创新，增添趣味性来吸引学生深度参与。比如说可以举办普法短视频拍摄比赛，让学生自己设计、拍摄普法短视频，让他们深入参与其中，并在这个过程中获得相关的法律知识，增强他们的法律意识。还可以通过举办模拟法庭，让学生亲自扮演法官、律师、原告以及被告等角色，使得他们在趣味扮演的过程中对法律知识有更为深入的认识。与此同时，可以在模拟法庭后顺势结合同主题的讲座，邀请一些法律实务人员，结合他们自身的经历去进行普法讲座，让学生可以更深入地去理解普法的主题。
结 语
青少年法治教育是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构建法治社会的重要基石。而针对高中生群体的普法教育，既需要直面网络时代犯罪形式快速变化发展的挑战，更需要把握“Z世代”这一群体特性带来的教育机遇。目前普法教育存在的滞后性与单一性问题，实质上反映了传统法治教育模式与社会现实需求的矛盾。通过建立法律热点追踪机制和创新普法教育模式，既能突破知识更新与传播效能的瓶颈，又能激发青少年在沉浸式体验中构建法治思维。唯有让法治教育真正走进青少年的生活场景，才能在网络空间为他们筑起坚实的法律防线，护航青少年在数字化浪潮中的健康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