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刚(句容)
“一路青苔碾作沟,百年老井鹤泉流。进香古道繁华地,点点余晖卧草髅。”在道教圣地茅山脚下,有一条南镇街。她经历岁月的沧桑,承载着厚重的历史,也珍藏着我美好的儿时回忆。
石板路是南镇街的“经脉”。每当我看到那一道道青石板路的石沟,似乎听到独轮车碾过的“吱呀吱呀”的声响。
据《元丰九域志》记载:北宋设常宁镇,时有常宁街,后改常宁为南镇,南镇街名沿用至今。这里曾是热闹的“香火街”,上茅山者必经此地,穿老街,过水库,经红庙,上顶宫。每逢二月十五、十月初三两大庙会,香客云集、游人如织。
白鹤泉是南镇街的“血液”。街中有一口古井,门楣方砖刻有“白鹤泉,乾隆十三年(1748年)桂月建”,“白鹤泉”三字相传是乾隆御笔亲书,此泉有“天下第八泉”之称。井水清冽甘甜,大旱时也源源不断,滋养了一代又一代老街人,白鹤泉是老街人的生命之泉。小时候,每家都备有大水缸。一大早,我的父亲肩挑两个大桶去打水。母亲喜欢在井边洗菜、洗衣。爷爷把煤炉拎到门外烧水,用井水沏茶,茶香更浓,也把我培养成了“小茶客”。炎炎夏日,古井变成了“冰箱”,将西瓜放入井中冰镇,吃起来清凉解暑。
老粮站是南镇街的“骨骼”。高大的粮仓矗立在街北,荒废多年,墙面斑驳。儿时的我,常和小伙伴们在墙脚下打弹子、滚铁环、打洋火皮子……在没有空调的年代,夏日夕照,山风轻拂,老街成为纳凉的好去处。家家户户搬出桌椅、凉床,靠着粮站外墙一字排开,吃饭、喝酒、聊天。那时候,我一吃过晚饭,立马抢着把两张藤椅搬出去,还配上两张小板凳跷腿,这是专门给爷爷、奶奶准备的“御座”。条件好的人家,慷慨地把电视机搬出来,人们一边摇扇驱赶蚊子,一边观看《射雕英雄传》《新白娘子传奇》,其乐融融。
时光荏苒,新建茅山游客中心后,水库上山之路被封,南镇街逐渐落寞。年轻人外出发展,留下老人与老街相伴,曾经有名的老杨豆腐坊早已坍塌。前几年,南镇街成功入选“江苏省传统村落”。政府构建“红色火炬”整体布局,提升老街环境,石板路和老古井修缮一新,老街变得更加整洁。新装的路灯,映出柔和的光影,也照亮了人们回家的路。
城市的喧嚣,让奔波的人们日渐疲惫。每到周末,父亲都喊我回老家拿点有机绿色蔬菜。他总说:“自己种的菜,不打药水,吃得放心!”要回城了,我总是大包小包几大袋。母亲抢着帮我拎包,父亲就站在老房子的门口,我一回头,他就笑着挥挥手。我再回头,他就再挥挥手,一直目送我到老街的尽头。常回家看看,在茅山老街走走停停。她有点旧,却能送来暖暖的情怀。她有点静,却能洗涤迷糊的灵魂。
仙山蕴仙气,人间烟火气。南镇街是一块璞玉,也是一片净土,更是养心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