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者拒绝合理项目安排被扣发“表现奖”

绩效奖金是企业激励机制的核心工具，在员工薪酬体系中占据关键地位。在职场，绩效奖金的发放与员工工作态度、成果深度绑定，成为衡量员工贡献、分配劳动报酬的重要依据。那么，究竟何种情形下，用人单位有权扣除劳动者的绩效奖金？昆山法院审理的一起劳动争议案件，给出了明确答案。

老张是某公司的机械技术员，深耕行业长达十余年。2023年7月27日，公司基于业务需求，安排老张加入某项目，负责前期勘验、现场协调、物料清点、计算工时等工作。8月14日，公司召开项目启动会，明确告知因该项目地点在当地，依据公司差旅补贴发放规定，该项目不设差旅补贴。老张当场拒绝继续前往项目现场工作，公司随后紧急调配其他人员接替其工作。

8月23日，公司向老张发出《处罚决定书》，以其拒绝工作安排为由，依据公司制度给予其B级处罚，并扣发该项目期间每月1500元的“表现奖”。

老张对此强烈不满，坚称自己的工作是机械安装调试，不包含现场协调内容；且“表现奖”每月均发放，是工资固定组成部分，公司无权擅自扣除。为此，老张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公司支付项目期间的“表现奖”，仲裁未果后继而诉至法院。

昆山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核心争议是公司是否有权扣发劳动者的“表现奖”，审查重点聚焦于老张拒绝去公司安排的项目现场是否符合规章制度、是否尽到工作职责？

首先，老张的岗位职责包括独立装配、带队去现场完成设备总装和调试等，附属的沟通协调工作与主要工作职责密不可分、难以割裂。老张入职十余年，对职责范围熟知。自7月底加入该项目组，他已在工作群中沟通地基勘验、现场协调、内部协调等各项前期工作。直到8月14日通知该项目无差旅补贴后，老张当即单方面拒绝继续履职。这一行为系劳动者选择性逃避工作任务，违反劳动者的勤勉忠实义务。

其次，《劳动合同》《薪资补充协议》中明确基本薪资外“另有0—1500元奖金”，该奖金系根据公司整体业务经营状况及每位员工的工作表现、工资、服务时间而定，并非固定基本工资或补贴，公司可依据合同及规章制度进行调整性发放。老张于2023年8月至12月被扣除“表现奖”，正是该项目实际工期，公司在此期间向老张发放了不低于合同约定的正常工作报酬。2024年1月后，公司仍继续向老张发放“表现奖”，可见公司并非无故克扣劳动者报酬。

综上，公司向老张作出处罚决定、未向其发放项目期间的“表现奖”，符合公司规章制度，属于用人单位合法合规行使用工自主权，此举告示劳动者应当勤勉尽责、诚信履行合同约定的劳动义务，也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敬业、诚信精神，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和鼓励。故法院对老张关于公司应支付被扣除“表现奖”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目前判决已生效。

法官特别提醒，实践中，用人单位应依据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通过制定完善的规章制度、遵循劳动合同约定及公平合理原则等方式，谨慎、规范地行使这一自主决定权；劳动者亦应履行勤勉忠实义务，在合法、公平的基础上，共同构建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康嘉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