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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7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江苏经济报

如皋诗坛10位当代诗人作品选登

日期: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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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诗情画意       上一篇    下一篇

编者按

如皋新诗,滥觞于“五四”新文学运动时期,几乎与中国新诗同时起步。在中国首批新诗人中,就不乏与如皋关系密切的,譬如刘延陵、魏建功、吴俊升等诗人。二十世纪二十年代,革命的火种,传播到江海平原,如皋涌现出顾仲起、王玉文等红色诗人,他们用新诗启蒙读者的思想。

抗战前后,如皋新诗掀起了第一个创作高潮,革命文学团体“春泥社”宣扬新文学,如皋地方报纸开辟“江海诗叶”新诗专版等,培养了大批新诗人。其时,以耿林莽、沙白、丁图为代表的如皋新诗人,开始在中国诗坛崭露头角。

改革开放后的二三十年间,如皋新诗掀起了第二个创作高潮。彼时,上百名诗人,写诗作,结诗社,印诗集,繁花绽放,盛极一时。其间,以丁捷、曹剑、张小波、郝建荣为代表的校园诗人,闻名全国。

此外,中国散文诗旗手柯蓝亲临如皋指导,培育了吴克坚、朱广英为代表的诗人。老诗人耿林莽,枯木逢春,成为中国散文诗领军者之一。

迈入新世纪,进入新时代,如皋新诗生生不息,新作绵绵不绝,《诗刊》《扬子江诗刊》等报刊,纷纷刊载如皋诗人作品。如皋诗歌的火焰,一直熊熊燃烧。

本报今天刊登如皋如今活跃在诗坛的10位当代诗人的作品,以飨广大读者。

故乡张家坊(外一首)

○郝建荣

终于 我又回到了凤毛村

这个叫张家坊的村庄

伯父家的一大片竹园

早已不见踪影

张家坊渡口

已无守望的船只

亦无乡亲们满面笑容的脸庞

父亲母亲都已经驾鹤西去

我的故乡 已渐行渐远

我似乎再也没有了故乡

今后,我该如何和乡亲们叙说

我是哪个村哪个组哪家的人

是被哪只锄头自泥土中刨出的过往

是哪只鱼篓倾洒而出的沧桑

是源自哪根桑树根部隐匿的生长

归宿仿佛提前抵达,让心失了方向

我记得我的故乡是张家坊

自此,纵有人赐予我家乡

我亦难再重拾往昔的热望

张家坊的男人

张家坊 我故乡凤毛村的东北角

我静坐于二十世纪老屋东山墙边的矮椅上

膝上摊开李燕杰的《塑造美的心灵》

那时候,我俨然是张家坊小有名气的诗人

我常常模仿电台《每周一歌》的旋律

声嘶力竭 放声高歌

我的歌声穿透竹林 飘落在屋后的田野

30年后我才明白 这歌声并非为

田间劳作的父亲而唱

而是献给与他并肩的乡亲们

我是想让乡亲们知道

那个被父亲挑水时抱在怀中的我

那个被父亲劈柴时安置在小板凳上的我

那个被父亲推车时放在独轮车顶的我

那个被父亲挑河时把自己舍不得吃的肉

带回来让他儿子开荤的我

如今既能写诗 又能唱歌

终将会成为张家坊顶天立地的男人

尽管我投向南通电台的诗文

播出后所得的稿费

是以李燕杰的书相抵

但这无碍于乡亲们看见

我父亲皱纹中显露出的骄傲

父亲曾以为

我将成为张家坊最有出息的男人

我怀揣他的希望和梦想去城里闯荡

多年之后,我一事无成

我立于屋后的菜园

黄土下安息着那位担水 劈柴 推车 挑河的男人

我数着石碑上的裂纹 像数着父亲额头的皱纹

10年了 我竟然不敢再去写诗

面对父亲的墓碑 我江郎才尽

因为我笔下的每一首诗

都是父亲未竟的旅程

四维空间(外一首)

○朱广英

打开一扇熟悉的门

轻风徐徐吹进

星星在风之上颤动

月儿挟着所有秘密西归

空隙之余

人其实就是一株

飘移不定的植物

谁会在深夜倾听

花开花落的声音

万物瞬间的生灭

植物在室内走动

另一棵植物就会站在

窗外观望

海的女儿

淅淅沥沥的下午

安徒生和我同坐在一张小板凳上走向大海

我的心灵与他忧郁多情的眼神靠得很近

一遍遍抚摸

海的女儿纯情的小脸

我黑油油的辫子晃来晃去

一茎含苞的荷花

不经意长成一条美人鱼

美人鱼姐姐站在那里凝视我

那时我真不知丹麦佬儿讲的故事

早已为我设定了一个陷阱

通体透明的我

在玫瑰般的海滩上洒一路歌声

我是一只稚气可爱的小鸟看着

天真无邪的美人鱼战栗地饮下

那罐浓烈的毒汁

她在爱情的痛苦刀尖上

起舞翩翩

她被王子浅薄地接纳后又破衣服一样

遗弃了

恰恰灵验了老巫婆可怕的诅咒

我美人鱼姐姐惨死在自己爱幻想的秉性里

每当我品尝她那份泡沫般的凄美时

我一次次为她也为我自己挂两行清泪

在春天里遇见秋天(组诗)

○陈克勤

(一)

春已归 花又开

几条冬眠的蚯蚓

从暗无天日的洞穴 醒来

睡眼惺忪地钻出泥土

河流 也按捺不住悸动

给春天写诗

一缕轻风吹过

那块被野火烧过的荒原

已然一片新绿

(二)

今夜,你会不会来

酒喝干 再斟满

去年秋天的最后一片落叶

是我 叩开你

三月门扉的名片 上面

写满我相思成疾的青春

( 三)

窗外 一只红尾狐

满是爱怜地 读着

我墨迹未干的情诗

今夜

适合无病呻吟

(四)

我是一粒 来自秋天的种子

在三月的信风里

随波逐流

我的草原我的家

○侯求学

一棵草说

是风给了我生命

是风给了我家

草原却说

是风吹走了我们脚下的沙

是风吹走了我们共同的家

草在

草原还在

家还在

风在

沙也还在

家还在

一棵草说

我在沙里找到了家

没有沙我就没有家

草原却说

是沙压垮了我们

没有沙我们更兴旺

沙在

风也还在

家在

草原在

草也还在

家在

天天这样的对话

从天边扯到天边

从这片扯到那片

我的草原我的家

我们的江南时光

○龙檀石

你捏着时光,

不愿它从指尖流逝分毫。

那光艳像一串金色的风铃,

在玄武湖的柔波里摇漾。

我愿化作绿头鸭,

拨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和着时光的旋律。

历经一个个秋冬春夏,

我们相守玄武湖畔,

远眺钟山、追忆流年。

那时,

风尽柔软、晴也烂漫。

谁的镜头里,

锁着江南的余晖、藏着我们的悄悄话?

都说时光不老,

那定是读懂了永恒的味道。

便无论沧海桑田,

惟朝夕慢数、诗茶与共。

今夜,我们在元夕

○彭之俊

红灯笼,已高高挂起,在今夜,

一片星空。三十年,悄然逝去,

我们渐生白发。让故事沉入心底,

一顾而倾,在曾经的师范学堂。

雉水又逢新春,东长巷,

苦苦找寻,芸芸众生,不转身。

东风近了,把一轮明月赠予,

这东皋古城,抛却护城河边的流浪。

寒风轮舞,刺骨的疼痛。

冬虽远去,早春,依然料峭。

火树银花,回眸,写一曲离歌,

不是生查子,也不是稼轩的青玉案。

时光,在飞扬的酒旗下,

吟唱。春已来到,再过三十年,

依然是,恰同学少年,执手相看。

不去说离别,此情,自是难忘。

一粒微尘

○彭红霞

拥抱阳光的明媚

把心放得很低很低

低到贴着泥土

低到成一粒蜷缩的种子

怕被风吹干孤独

怕被雨淋成虚无

怕被闪电照到脆弱

怕被冰封就不再醒来

我是一粒微尘

渺小如烟

在浩大的世界漂浮

宿命是随风而定

在不知未来的日子

我仍旧充满希望

想在俗世里舞出一朵

属于春天的花来

春天悄悄来了

○陈正言

站在二月的门槛上

总是埋怨春寒料峭

春回大地似乎还很遥远

那就到大自然中去吧

细心看,我才发现

春天已经悄悄来了

风儿变得温柔了

像手轻轻地抚摸着你

细雨变得软绵绵的

像甘露滋润着心田

池塘的绿水更可爱了

温柔且涟漪不断

几对野鸭游过

划出几条长长的弧线

油菜已经冒出花骨朵

渐渐拔高了它的身躯

麦苗已经昂起了头

准备着重新生长

杨柳长出嫩嫩的细芽

浅黄中带着淡淡新绿

红梅已经绽开了花苞

飘来一阵幽幽的暗香

不要厌烦春寒料峭

它是大地回春前的热身

在暖与冷的博弈中

姹紫嫣红的春天

正一步一步向我们走来

春风的诗意

○杨 光

碎冰正编织新的涟漪

柳梢在河畔画着眉记

春风吹醒的事物

都暗自奔向柳堤

我站在古城墙

微风拂着睡衣

肋间热气,振翅欲飞

处处春意盎然

是谁啊,邀来蝶舞燕回

东方彩云送来春意

多年老友寄出信笺

百灵鸟发出暗语

把相思译成早春的回忆

啊,春风

你这般诗情画意

轻轻拂出

人世间的勃勃生机

诗 人

○彭 伟

在诗人的胸膛深处

埋藏着不熄的火种

他踏着坚定的步伐

迈向那云端的高崖

他的思绪如风般自由

在虚空中摩擦、碰撞、飞舞

点燃了零星的火花

闪烁了黑暗的道路

他的手臂如树般挺直

挥舞着燃烧的火把

那火焰顶着狂风

恣意地飞翔在苍穹之下

火光烧着了云朵

照亮了无边的天际

诗人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映入了那远端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