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4-08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江苏经济报

论唯物史观视域下的资本主义商品与金融化

日期:03-21
字号:
版面:第T01版:理 论       上一篇    下一篇

现代资本主义社会进入以金融资本为主导的历史维度,呈现出显著的金融化特征。金融资本的无序扩张导致商品金融化现象的泛滥,商品突破了作为“生产和消费的实物资产”的固有角色,转变身份成为投资和投机的对象。过度的商品金融化冲击着脆弱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显露出严重的弊端。在金融世界中,商品不仅是单纯满足人类需求的劳动产品,还被视为资本增值的手段。随着时代发展,商品的使用价值逐渐被边缘化,取而代之的是其交换价值在金融市场中的主导地位。商品的金融化导致了价值的异化,使商品的社会功能被扭曲,加剧了生产与消费之间的脱节,形成了一种非理性的经济关系。

马克思商品金融观的历史演进

商品概念是马克思《资本论》及其整个资本批判理论的逻辑起点。马克思通过对商品的分析,明确了商品的二重性,即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辩证关系。使用价值是商品能够满足人类特定需求的属性,而交换价值则是在市场交换中所体现的价值。这种分离揭示出商品不仅是物质形态的实体,还是社会关系的体现。就像马克思的观点一样,要生产商品,不仅要生产使用价值,而且要为别人生产使用价值。商品倘若不能满足一种社会欲求或社会需要,就无法具有交换价值或价值。在资本主义经济关系中,商品的价值关系掩盖了人与人之间的真实关系。人们在商品面前彻底失去自我,沦为商品和市场的奴隶。

货币是商品交换发展过程中产生的必然结果。随着商品交换的扩大,原始的物物交换落后于复杂的市场需求,金银等具有一般等价性质的商品被普遍接受为交换媒介,即货币。商品交换不再局限于一对一的具体交易,而是普遍化为一种通过货币中介的间接交换。作为商品普遍化的表现形式,货币使得商品交换脱离了具体劳动的直接交换,变为一种以货币为中介的抽象交换关系。商品交往的发展使得货币的内涵进一步扩大。假设商品货币关系都是以“C-M-C”流通过程为中心,那么货币只是一个媒介而没有其他作用。当货币被用于参与流通以获得更多的货币时,资本就出现了。固有用来测量价值的货币,成为一种商品,即货币资本。在“G-W-G”流通过程中,货币作为起点和终点不断出现,作为流通手段的货币在这一功能外又成为流通的目的。在历史意义上,作为货币的货币是资本关系的前提,作为资本的货币则是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结果。同时,不是所有的货币都是资本,货币化的社会并不必然导致资本主义社会。通过货币,资本得以在不同领域之间快速流动,资本主义生产从简单的商品交换扩大到复杂的全球市场体系,进一步加剧商品生产和商品形式背后隐含的矛盾。

在马克思的商品分析中,资本不仅是一种经济实体或者是生产要素,其中还更为突出地表现为社会关系的集中体现。资本以商品形式和货币形式展开增值循环,从货币资本到生产资本再到商品资本的不断转换,资本在每一阶段都完成了其所应有的增值。资本增值核心在于剩余价值生产,依赖资本对劳动的剥削。劳动力作为商品进入资本循环,资本家剥削工人剩余劳动获得超过其支付工资的价值,资本的增值过程本质是剩余价值的剥削过程。通过对商品、货币和资本的分析,马克思揭示了资本主义生产中的结构性矛盾:一是商品和货币形式遮盖了劳动者与资本家之间的不平等关系,形成一种看似自由和公正的资本主义市场交换体系。二是资本主义生产的现实逻辑是通过商品形式实现资本对劳动的剥削和控制。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天然蕴含着对金融化的理解,资本的逐利本质,预示了资本从生产领域转移到金融市场的必然趋势。资本主义发展阶段包括商业资本主义、工业资本主义和金融资本主义。资本的历史发展使得资本在现代经济中逐渐脱离实际生产,转向资本自身的增值过程。金融资本的形成与商品交换和资本积累密切相关,商品生产和市场的扩大化致使金融工具出现和金融市场发展。资本通过借贷、证券市场等虚拟资本表现形式积累和运作,以利润和利息为导向进行增值。在金融化世界,生产活动受金融逻辑支配,过度的金融化弱化劳动者和生产之间的联系,劳动者的价值在金融市场往往被低估,过度的金融投机和不合理的资本配置进一步加剧资本主义固有矛盾。

金融资本逻辑与商品金融化的内在联系

金融资本主义发展与马克思“虚拟资本”理论密切相关。马克思认为虚拟资本是不直接代表实际商品或生产力的资本形式,包括股票、债券和金融衍生品等金融工具。虚拟资本的崛起标志着资本积累摆脱物质生产,转向依赖于资本市场的波动性和投机性的阶段。希法亭在《金融资本》中在虚拟资本的基础上指出金融资本不仅脱离生产过程,还通过金融市场实现对经济的主导。金融资本的崛起冲击经济结构并带来潜在系统性风险。列宁在《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中则对希法亭的金融资本理论进行了批判发展,列宁认为金融资本是垄断资本主义的重要特征,它不仅影响了资本主义的生产过程,还深刻改变了资本主义的社会结构和国际关系。大卫·哈维的时空压缩理论则指出,资本积累的速度和空间伴随资本主义发展而扩大,资本通过技术进步和全球性流动进一步打破时间与空间的限制。

商品金融化是资本扩张逻辑的生动体现。金融化的逻辑使资本的增值不再依赖于商品生产本身,而是依赖于对未来商品价格的预期和投机。金融资本主义时代,商品的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分离,交换价值被抽象化和符号化,进而使其具备金融属性,商品的价值实现和资本增值充分依赖于金融资本市场的运作机制。商品金融化体现出人类物质生产实践过程中价值形式的发展和变化,反映出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辩证矛盾运动在资本主义社会的进一步深化。同时,商品金融化是观察金融资本发展的可感视角,资本将实物商品转化为期货或其他金融衍生品,资本可以不实际持有商品并凭借金融市场的价格波动获利。资本家通过大量购买商品期货和金融衍生品,在不同金融市场的快速资本投入,实现资本的迅猛增值。

商品金融化的固有困境

商品金融化并非繁花锦簇。马克思指出资本具有坍塌倾向,资本的扩张和资本的积累必然会导致生产过剩和周期性经济危机,虚拟资本的快速膨胀与实际生产的脱节是资本泡沫崩塌的重要推手,商品金融化急速加剧社会财富分化,资本向金融领域集中,致使财富愈发集中在金融资本家手中,普通劳动者则进一步受制于金融资本市场波动背景下的经济不稳定性。托马斯·皮凯蒂在《21世纪资本论》中指出,金融资本的快速积累使得财富的增长速度远超劳动收入的增长速度,导致社会财富分配的严重不均,这种财富的两极分化和收入差距反映出在资本积累逻辑下社会阶级分化的必然结果。总的来说,商品金融化体现出资本在金融资本时代的资本扩张逻辑,资本凭借商品金融化不断追求高回报,但资本扩张并非无限制性,因此,资本主义体系的内在危机性越演越烈。

在唯物史观视域下,商品与金融化并非孤立、静止、片面的概念实体,而是相互交织的感性物质生产实践的具体体现,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在矛盾和资本逻辑的突出体现。金融资本的逐利性强化商品金融化进程,而商品金融化则加剧资本对财富的集中,并进一步加深资本对劳动者的压迫,揭示出资本主义经济体系在追求利润最大化的过程中必然带来深刻的社会问题。面对商品金融化的固有危机,西方政府仅依赖市场自我调节已无法有效应对这些挑战,急需加强金融监管,完善金融投机的法律法规,确保金融资本服务于实体经济,避免其过度膨胀并侵蚀社会公共利益。与此同时,西方政府必须通过制度创新和全球合作,推动金融体系与实体经济的深度融合,确保金融市场具备稳定性与可持续性,通过制定合理的政策框架和战略规划,促进全球经济的健康发展,遏制金融化对社会经济秩序产生的负面影响,最终实现资本主义经济的全面转型与社会公平的再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