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外二首）

○张泯刽

我知道你

最爱吃我种的葡萄

爱听葡萄架下的情话

我就把最好的果子采下

泡进浓烈的高粱酒里

等你

我把盼你归来的日子

一天天地堆放在门前的山坡上

让眺望站得更高

爱人，我只能把你喜欢的

酿成可以存放的酒

香醇得一如经年的思念

可以让我们的除夕

在一只手掌大小的青花碗里

醉上一次

让山村所有的风为我们歌唱

可今夜

你将滞留在大雪纷飞的路上

看别家的烟火

团圆

城市忽然空了

那些白线画出的车位

一下子空出了许多

像蝴蝶蜕变后留下的空壳

我知道，那些车辆

卸下一年沉重的疲惫

正轻盈地飞向

他们炊烟缭绕的家乡

今夜值班

我徜徉在一只只

空荡荡的虚无里

看万家烟火盛开

像一个迷途的孩子

但我确信，这里每一个

留下蜕壳的灵魂

此刻，都有了幸福的团圆

过年

今夜

村庄挤满热闹的烟火

我们从异乡的口味里醒来

惊呼母亲的手艺

粗大的瓷碗溢出自酿的酒香

有点醉，有点怀旧

在烟花照亮的石磨前转了又转

像当年的驴，朝向村口

怒吼了一声

今夜

我们由乞讨回到家园

住进自己温暖的风俗里

打牌守夜，修剪烛花

今夜

我把一张带着汗味的老头币

提前放进孩子

欢喜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