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经济报记者 金 彩
今年以来，南京城区频繁遭遇野猪侵扰。为应对“野猪扰民”，6月，南京市江宁区农业农村局发布招标公告，以91.5万元预算采购野猪种群防控技术服务，要求控制数量不低于300头。一家当地企业中标后主动放弃中标资格，引发关注。野猪的野蛮生长已经危害到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和生态平衡，针对野猪致害防控问题，近日，记者进行了调查采访。
建筑公司跨界“揭榜”，
中标后又弃标
南京属丘陵地区，城在林中，林在城中，人类活动区域和野猪生活区域有重叠，容易出现野猪误入城区的情况。近年来，南京“野猪进城之患”愈演愈烈，目前南京8个行政区均有野猪分布，全域的野猪数量初步估算已超过5000头，平均每平方公里约有4.43头野猪，近三年涉及野猪的警情累计接报已接近2000起。根据国家规定，南方丘陵地带野猪种群密度超过每平方公里2头时，需要进行控制。
2022年3月，南京于全省率先在紫金山试点开展野猪种群调控。2023年6月，国家林草局公布新调整的《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野猪被调出“三有”名录，对野猪实施猎捕不需要到林业部门办理猎捕行政许可，但仍需严格遵守关于禁用猎捕工具和猎捕方法等方面的规定。南京市绿化园林局此前公布，自2022年起至2024年10月底通过笼捕、围捕等方式南京市累计调控野猪356头。
据了解，目前国内主要是通过招募“赏金猎人”猎捕野猪，猎人猎捕时不可以使用猎枪，主要通过投食诱捕、围网、笼捕、猎犬猎捕等方法。
今年6月，南京市江宁区农业农村局发布了一则猎捕野猪的招标公告，打算以91.5万元预算采购2024年野猪种群防控技术服务，数量不低于300头，合同履行期限为2025年8月8日前，且项目不接受联合体投标。随后一家建筑公司中标了该项目。据悉，该中标公司为南京建涵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建设项目咨询、工程造价咨询、建筑工程承包、工程项目管理等。不过在该公司中标后不久，中国政府采购网发布了“采购2024年野猪种群防控技术服务终止公告”，终止原因为成交供应商放弃中标资格。
事情在网上公布后，有网友评论称企业弃标估计是300头的数量太难完成了，“这个钱并不好挣”。对于企业弃标的原因，记者联系了南京市江宁区农业农村局，但未获回应。据知情人士透露，该公司弃标的原因并非企业资质原因，而是由于人手不足。据悉，项目的合同履行期大概为10个月，猎捕300头野猪，平均一个月要猎捕30头，对于一家人数不足50人的建筑公司来说，难度确实不小，即便外包给专业团队做，性价比也不高，赚不到钱。
危险大、成本高，
猎捕野猪并非易事
“野猪是群居动物，在没有足够的人手分布和猎犬布列的前提下，一旦人对野猪展开猎捕，但凡没能一招制敌，猎人本身很可能就陷入危险。”南京江宁曾从事过野猪猎捕工作的王先生告诉记者，若非专业团队，一般的企业很难从事野猪猎捕工作，从野猪的身体机能来说，无论是弓箭还是其他冷兵器，很难一次性将野猪射杀致其死亡，“受了伤的野猪肯定会逃跑或者反抗，对于苏南地区的人来说，面对野兽的机会并不多，如果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不具备逃生的技能，猎捕野猪的安全性就没有办法得到保障。”
王先生表示，猎捕野猪会用到专业的猎犬，这种犬价格较高且在猎捕中易发生伤亡。“一头专业猎犬的价格在几千元至数万元，在猎捕野猪的过程中往往需要6—8头这样的猎犬，这是一项非常高的猎捕成本。”王先生说。此外，麻醉药猎捕野猪是一个相对安全的方法，但要求猎人有相对较高的技能，确保击中野猪。“无论是撒网还是麻药，一次很难围捕一定数量的野猪，很可能要好几个人花很长的时间才能捕获到一两头野猪，从时间成本和人力成本来折算，政府给予猎捕野猪的补贴费用性价比并不高。这可能也是上述企业中标后弃标的主要原因。”
至于挖掘陷阱猎捕野猪的方式，王先生认为，宁镇地区不太适用。“江宁山林土层厚度一般在半米以内，再往下就是硬质层，人工挖掘陷阱难度大，机器挖掘又难实施。而且，陷阱对于山间村民百姓的日常活动也有很大的危害性。”
王先生认为，批量猎捕野猪还是应该招募专业团队，“我国西南或东北地区都有这样的专业团队，他们有猎捕设备工具和猎犬，也有足够的经验，虽然比本地找人成本高，但对于完成项目任务来说，专业团队的成功率也会高很多”。
专家：建议探索建立保险机制
目前，野猪的野蛮生长已经危害到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和生态平衡，记者从相关农业专家处了解到，野猪是典型的杂食性动物，其食谱包括各类植物果实、种子、植物地上茎叶与地下肉质根茎，以及许多小型动物，在快速繁殖生长后，往往倾向于每年春季和秋冬季从栖息地出来，目的主要是寻觅食物。在春天，野猪会把刚种到地里的种子拱出来吃；秋天庄稼成熟时，野猪取食玉米、水稻、林果等。野猪数量快速增长，主要有两个原因：野猪自身适应环境能力强大；生态环境不断改善，人类活动对野生动物的干扰降低。
在谈到关于野猪的危害时，安徽省国防科工委的陶处长表示，“虽然大多数野生动物在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如果主动驱赶、接触、大喊大叫或者围观，都可能造成野猪因为害怕而发生冲撞”。他提醒，如果真的遇到了野猪，一定要保持距离，尽快远离。特别是遇到“可爱的小野猪”，千万不要“情不自禁”地想靠近，防止遭到大野猪护崽心切的“野蛮冲撞”。
不过，尽管造成一些破坏，但在生态系统中，野猪也有其不可忽视的价值。野猪采食植物的同时，可帮助植物传播种子，促进植被更新。它们喜欢用鼻子拱开泥土寻找食物、利用泥浆浴清洁身体，可以增加土壤透气性，有利于腐殖质层形成。
针对野猪致害防控问题，相关农业专家表示，解决好野猪等陆生野生动物致害问题，关键是做到平衡。在野猪致害严重地区，既要采取及时、适当的调控措施，保障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和正常生活秩序，又要保护野猪作为生态系统食物链的一环，维护生态平衡。可以从野生动物致害保险的完善与普及、生物角度控制野猪等野生动物种群数量两个方面协同发力。一方面，相关部门应依法推动制定、修订相关补偿办法，探索建立保险机制；另一方面，对区域内野猪数量变化及活动轨迹进行动态监测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