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日,连续在船数月,终于获得了在南非德班下岸观光的机会。在码头卸货的前几日,我常常望着近在眼前的城市。白天这里天气甚好,阳光轻柔,白云悠然,气温不骄不躁。隔着船舷望着岸边的沙滩,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悠闲。沙滩向里一圈,盘卧着公路和立交桥,车辆来来往往。再往里,坐落着一座又一座大楼,夜里,这些大楼的窗户便亮着零星的灯光。马路上有车辆穿过,车前亮着灯,仿佛是光在城市中流淌。
当我正式踏入这座城市,看到了真实的这里,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悲凉。这里有着城市该有的一切,高楼、车辆、公共设施,但没有着城市该有的活力。这里的大楼,大概是20世纪殖民留下的历史产物,保养得不好不坏。城市中少有行人,在行驶途中,可以看到零星的流浪汉。这里的一切不能说不美,但刹那间给你一种美人老了的错觉,而且是那种身心俱疲,远远望去身形挺立,穿着端庄,走近时却发现是一位衰老了的女性。她两鬓斑白,肌理干瘪。望着这位老人,我愈发地好奇,想从她的口中窥探出她年轻时的容貌。于是在返回的途中,我询问着司机,关于这里的过去。
带我们往返的是一位40岁左右的中国女性,她驾车娴熟,衣着大方,谈吐带着江苏口音,二十多岁时陪同丈夫来到这里生活了已有二十多年。从她口中,了解到白人在这里来了又走,黑人拿回了他们应有的土地和财产。经济萧条,后来中国人来到这里,开始投资、基建,但始终没有找到我想要的答案。就在此时,汽车缓缓地停在了红灯前。我呆望着窗外,一个已经看不出年龄的白人站在窗外,风裹挟着他的衣服,暴露出了干瘦的身形。他低头吃着饭食,我分不清他是否也是流浪汉中的一员。恍惚间他发现望着他的我,出乎意料地向我做了一个滑稽的动作,并向我招手。我用相机抓拍了那一瞬间,或许他真的穷困潦倒,但那束缚不住他的微笑与自由。
时间穿梭回现在,我仿佛找到了想要的答案,这世界可以容得下一切。我暗暗向照片里的陌生人招手,你好啊,陌生人!愿这世间一切苦难,在我有生之年消失。曹 越 船员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