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经济报记者 樊 骏
近日，古茗上线官方二手设备交易平台，该平台可提供专职评估、检测奶茶的二手设备，目前仅供古茗加盟商登录使用。古茗方面称，组建二手设备交易平台主要目的是确保新老加盟商交易的安全性、便捷性。尽管古茗不是第一家为加盟商提供二手设备选择的餐饮品牌，但其直接搭建专业内部平台的做法震撼了不少餐饮二手设备商。
今年餐饮市场正经历前所未有的“洗牌期”，无数餐饮店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亦会如秋风扫落叶般消失，缘起缘灭的故事轮番上演，使得后来者越发谨慎。随着入局者的减少，曾赚得盆满钵满的二手设备回收商也感受到了阵阵寒意，甚至出现了被反向回收的情况。此时餐饮品牌布局二手设备领域，对这些被称为餐饮“收尸人”的二手设备商来说，无疑是个不太妙的信号。
二手设备商被反向回收
10月18日，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最新数据显示，2024年9月，全国餐饮收入4417亿元，同比增长3.1%。中国烹饪协会认为，今年前三季度，随着惠企政策的发力，餐饮消费持续恢复，餐饮市场营收总体上涨，同时，今年餐饮业开关店率高、利润下滑、内卷加剧。
餐饮业整体仍在稳步上行，但身处其中的餐饮店却面临着高速洗牌。企查查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全国餐饮企业注册量超134万家，注销、吊销量达到了105万家。“9月一直到年底才是真正的关店潮阶段。”餐饮天使投资人欧峰直言，“大部分门店一般在过完年后的3月份才开店，一次性交半年房租，半年以后续不起房租就会关店。”
高速洗牌下，二手餐饮设备市场也更为活跃。
一个秋风萧瑟的寒夜，几个行色匆匆的中年男人陆续走进南京建邺区吾悦广场一家餐饮店内。店主韩奕带着他们在店内逛了一圈，简单介绍了一下餐饮设备的购入价。随后，众人在大堂围成一圈开始报价，“6万元”“6.1万元”……正在报价胶着的时候，突然有人喊出了“8万元”，其他人听到后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后摇头离去。
“最近做二手生意的新手太多了，都在乱出价。”二手设备商李彬告诉记者，“拿下这家店最多获利也就8万元，还是建立在所有的设备都没有问题、很快就能出手的情况下。”在餐饮二手设备商数量暴涨的当下，此类恶性竞价的行为很常见。李彬坦言：“不少被收购的餐饮店主以为二手设备市场利润很大，选择投入这一行。而且他们延续了之前开餐饮店的低价打法，上来就想先‘卷’别人，但这样下去，自己往往撑不过两个月。”
另一名二手商张朝景在接受采访时表示，8年前刚入行时，部分餐饮店甚至贴钱让他们处理问题，现在却反过来了。“老手现在已经不着急拿下餐饮店了，而是盯上了其他二手商。”张朝景坦言，最近自己“吃下”了两家二手商，不仅设备数量多，而且价格便宜了一半。
二手设备流转趋缓
随着餐饮行业的快速扩张和高速洗牌，二手餐饮设备回收一度是暴利的单边生意。有业内人士透露，过去一个商铺撑两三年不成问题，现在不少餐饮店撑不过三个月，一年有四次倒卖设备的机会，去年上半年整个行业都处于风口期。然而，随着入局餐饮业的新手断崖式下降，设备流转周期越来越长，二手设备商也迎来了最严酷的寒冬。
南京雨花台区一间仓库内，李彬向记者展示了他的“战利品”，只见二手餐饮设备按类别整齐堆放着，一直挤到天花板，仅留下三条小道供人行走。记者发现，上层堆放的设备普遍崭新，下层设备则落满灰尘。“以前是怕买不到好设备，现在更担心卖不出去，这个仓库就剩20%的容量了。”李彬指着一件设备表示，已经一年没有卖出去了。
设备库存大量积压已成常态，多名二手设备商表示，设备平均周转时间已从原本的两三天延长至一周以上。相比于竞争程度加剧，设备流转周期变长对二手设备商的威胁更大。“二手生意本身就是重资金、高流转的行业，一旦周转率下降，将大大增加资金占用成本和仓储成本。”张朝景说，“一些设备在仓库中存放时间过长，可能会出现损坏、老化等问题，导致设备贬值，最后只能卖废品。”
与此同时，周期的延长也意味着价格面临更大波动。餐饮行业的发展往往受到多重因素影响，如果市场行情发生变化，某些类型的餐饮设备可能会滞销，导致价格暴跌。
采访期间，有采购者来到李彬的仓库内挑货，经过一番打量，采购者看上了一台二手的日本星崎冰箱。“这台卖3000元”“太贵了，一口价1800元”“一手的没有1万元搞不定，这台就用了几个月，跟新的没两样”……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低价成交。李彬告诉记者：“销售价格越来越低，客户还会要求质保。但是也没办法，能卖出去总比‘砸’在手里好。”
期待店铺长久生存
曾经期待餐饮店快速倒闭的二手设备商们，如今却开始期待餐饮店可以长久生存。有回收商坦言：“设备回收行业是依赖餐饮业的高周转率，但两者也是唇齿相依的关系，如果只出不进，那我们的情况也会越来越糟。”
李彬每收购一家餐饮店，都会和店主交流倒闭原因。据他统计，房租和客流是两大原因，前者集中于老店，房东见生意还不错，就会要求涨房租，成为压垮店主的“最后一根稻草”。后者则集中于新手餐饮店主，在交了高额的加盟、装修、人工等成本后，不少店主发现客流量并不好，每月流水也仅够应付成本，加之做餐饮行业很累，不少人选择离场。
“开个餐饮店，看似门槛低，其实要求很高，并不适合新手创业。”李彬说，“不少创业者选择了加盟大牌，很多逃不过被‘割韭菜’的命运。一方面，加盟店基本是预制菜，且口味同质化严重，顾客并不喜欢；另一方面，在选址时，好的地段会被直营店占据，加盟商很难抢到优质店铺。”
面对愈发艰难的处境，不少二手商也在试图突围。张朝景选择了发力下沉市场，他在安徽马鞍山、滁州多地发展了“下线”，将南京收到的设备运过去销售。他说：“二手生意一般都只做本地，我无意中发现在县城同样有不小的需求，特别是在南京能收到很多先进设备，这对下沉市场是降维打击。”
李彬还选择了“上网”营销，每次收来设备，他会赶紧拍视频和照片，上传到小红书上，期待收获更多关注。晚上8点，李彬还会在快手上进行直播。“说不定我也会突然火起来变成网红，就像听泉鉴宝和潘宏驯狗一样。”李彬开玩笑地说道。
（应采访对象要求，文中二手商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