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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1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江苏经济报

桥是建设者在大地上写就的壮美诗行

日期: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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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诗情?画意       上一篇    下一篇

仙新路过江通道(外一首)

○木兮(安徽)

作为长江封面

秋风极简

勾勒悬索动人的双曲线

却绘不出我内心的震撼

是谁说的

建设者的一滴热汗

就足以使沥青桥面沸腾

走大桥

是抵达江心最快的方式

有人忍不住轻轻跑了起来

远眺江天一色图景

锚碇、钢壳、下沉式矩形

伸缩缝自如

任由刀出鞘、马奔腾、落日高悬

这力与美的琴弓呀

堪堪挑着月亮合金

驶向波浪之快进键

又一年

托粼粼江水问候大海

观龙潭长江大桥

有一只超自然的手

像无人机牵引回声

迪尼玛绳先导索飞至北塔塔顶并

锚固彩虹,月下扇贝和

江面上伸展的光

湿地里白鹭

和松鸦啼叫共振

龙山下

是仪征诗人盛成的埋骨地

寂静相互角力

“令我梦见天将破晓

玫瑰一色抵万象

无穷纤细的光华”*

水泥搅拌机

使情感的吨位一再上涨

双龙戏珠塔柱随之抬高天空

江畔水草因丰茂而汹涌

再次摹写龙形和

悬索的穿墙术

盾构机也是时光机

欣喜融化于

星空的当代史

*化引自法国诗人保尔·瓦雷里为法国骑士勋章获得者盛成的作品《我的母亲》所作序言。

龙江龙桥(外一首)

○吴剑飞(南京)

一天走过在建的两座长江大桥,

每座都在十公里以上。

我很奇怪,

它们都像一条龙!

龙潭长江大桥,

南塔上龙眼圆睁,

锚碇上龙须飘飘。

从栖霞的龙潭到仪征的龙山,

过桥如骑龙。

仙新路过江通道像克隆的兄弟,

一样的双塔,

一样的悬索,

穿过乌龙山,

拥抱龙袍古镇。

我独行在崭新的柏油桥面上,

好像闻到了六合汤包的香气,

尝到了仪征老鹅的滋味,

听到了周太谷讲学的声音。

大桥飞架,

被刘伯温掐断的“龙脉”,

六百年后重新相连。

一座座江桥,

似一条条过江龙。

如今,

万里长江已是百龙腾飞,

以优美的身姿,

迎接新中国七十五周年华诞。

水韵江苏是龙头,

桥多,桥密,桥长,桥美!

漫步长桥,

观龙江秋景,

沐龙山喜雨,

盼龙腾中华!

锚 碇

做文字几十年,

知道“锚”,

知道“碇”,

在仙新路

过江通道和龙潭长江大桥,

第一次听说“锚碇”。

悬索桥,

不管桥有多长,

塔有多高,

全部的拉力都落在“锚碇”上。

几乎没有人注意,

大至好几个篮球场,

深达几十米,

默默无闻,

隐身桥下,

不与塔桥争宠。

在我的心中,

最好的才有最重的分量。

想起了小时候的石磙子,

那是村里最重的物件,

堪称万能的“锚碇”,

系住犁地的大水牛,

拉住盖房的大梁,

压住垛起的草堆。

长大了,

见过的重物太多了,

集装箱、坦克车、航天火箭……

似乎没有一个能超过心中的石磙子。

回老家,

门前屋后遍寻不见,

原来它滚到了江边,

拉起了整座大桥,

发挥了村里人想不到的大用场。

面对滔滔长江,

突然闪出一个念头:

包括建桥人在内的民众才是真正的“锚碇”,

是他们,

承担起千钧重力,

架起了万千桥梁,

托起了共和国辉煌的大厦。

大桥之歌(三首)

○应文浩(安徽)

观仙新路大桥

震撼已超过我的语言边界

请原谅,我只能用语言

江面比我的眺望宽阔

轮船,如贴水之箭

它们像从一件冲天悬挂的披风下

轻松地,穿过一座桥

它们,早已不担心

弓腰驼背、忍辱负重的姿势

鸟,是必定要提到的

不是麻雀

也不是白鹭和百灵鸟

鹰——

是的,是鹰

主塔之上

要鹰的高度、鹰的视野

龙泉湖偶遇

点点白云、绿树、修竹、观湖人的心……

还有什么不被摄入的呢

还有什么魂魄,于斯水中

可以逃出呢

除了两只

占据整个湖面视点的白鹭

它们的白、静默

以及渗出的轻盈

与栖于绿树枕于云中的

龙潭长江大桥

多么相似

桥锚碇

信奉——

“一切说不清的,

需要用沉默代替”

你要沉下去,沉下去……

直至逐渐加码的重量

修为的层次

以深为进

直至露出的部分

像浮冰

或者一块积木

静止,才成为更大的力量

桥,桥,桥(五首)

○陆新民(南京)

在茅以升纪念馆

——致杜洪池

九月十三日,我和郝强

站在

茅以升纪念馆

润扬大桥奠基碑前

风动,恍惚

碑前涌动着一拨拨人

来去如过山秋雨,露气星光

秋的韵味愈益浓烈

金桂银桂的香气中

寻找二公局建桥人

我看见你了,憨厚中带着笑意

个高分外显眼

你介绍润扬大桥南锚排桩冻结法工艺

以及龙潭大桥主缆管道抽湿

都为世界首创啊,巍巍然

立在桥梁科技之巅

智慧交通在这里开枝散叶

江畔,一群群鹭鸟

在大片的芦苇中写下文字

一群未留下姓名的建桥人

繁华的世业洲,

是他们存在的证据

永恒的桥,在伸缩缝的节律中

忘我地忙碌,此刻

可以确定的是,岁月

仿佛停顿数秒,天空纯净无物

流 转

——致段煜

此刻,彤云苫附桥塔,

桥面上布满劬劳的人

漫天劳动的味道

大桥合龙后,好像有些省悟

须有一个仪式,

来记录这里发生的一切

段书记笑着说,

桥本以谦恭的面孔出现

本质沟通,坐拥未来,

无需赘词,及修饰

阳光如飞矢,

衔着龙珠的拱形桥塔

生机勃勃地矗立,

仿佛命运打开的闸门

眺 望

——致李海亮

天、水、路浑然一体

胼手胝足的建桥兄弟啊

洪波涌起,岁月

静静抵达水的底部

洗刷我们的目光,新鲜如星

还有仙新路

今天或是一个不眠之夜

紧固的桥,仍将坦荡延伸

龙抬头

——致艾国清

亮银爪,抖银鳞

风挟着雨,系紧江面

天南海北的桥在薄雾中叫喊

露出黝黑的脊

它们相互手牵手

截断大江,大地飞翔

向东的波涛更为辽阔

在旭光中与我们相拥

桥,桥,桥

——致龚学明诸诗友

桥一定建在大水或鸿沟之上

如同诗,或隐喻诗人的命运

读桥,桥也在读你

如何用一己之力与世界沟通

长大桥梁之下

譬如仙新路过江通道

我们往往先看桥塔的高度

大抵与实际距离相差百米

至于锚碇,八个篮球场面积

八十层楼高的基座

你需要知道它的分量

组成主缆的钢丝,执手相连

能绕地球数圈

它以坚韧赓续辽远

钢箱梁的桥面,一吊三百吨

稍远处的张靖皋大桥钢塔

重达两千吨,

移动在湍急的江水之上

你是诗人,一定能想象

如同这个九月,澄碧的江

你轻掬一捧,无限接近

一首震撼心灵的诗

而你手有余香

注:2024年9月13日,与吴剑飞、江澄子、木兮、应文浩、龚学明、徐丙奇、张古军、殷伟东、柳荫、冰岛等学者、诗人参观中交二公局参建的南京仙新路过江通道、龙潭长江大桥、润扬长江大桥等代表中国建桥水平的桥梁后归来作。

秋天的竖琴(外二首)

——致一座尚未命名的大桥

○江澄子(南京)

长江上跨度最大的悬索桥

静静矗立,云彩暗淡了它的容颜

两条横跨桥面的弧形主缆

刻画出生命线,由此组成四架竖琴

在九月的天幕下开始联奏首演

它用沉稳悠长的低音开场

芦苇荡里的白鹭以序曲的身姿亮相

接着就是铿锵动听的中音

娓娓讲述桥的历史,

梁桥是一个引子

赵州桥是一个符号,这座桥是华章

桥下的江水流淌滑奏式的音符

深化它整体的音域,

接受一朵江花的礼赞,

竖琴反复呈现刚中有柔的美学

高潮出现了,那是秋天金黄的风

是风中造桥人挥汗如雨的群像

龙腾扬子江

——致龙潭长江大桥

在青山和龙潭之间

于浩渺大江之上

宛若一条长龙凌空

作奔腾欲飞之状

它是一座桥的身体

却有一颗龙的心脏

波澜迴流在它的脚下

点睛是明月的热望

这群热血丹心的造桥人

用魔法一般的巧手

让不同分子结构的材料恣意纠缠

变得比诗歌更有张力

才在这平淡无奇的山水上面

构筑成世界级悬索的奇迹

在这个晴朗的秋日

我们和这个季节的果实

一起为这条飞龙喝彩

明天它将担负起南来北往

给这个还不完美的世界

运送人间的四季和平凡的时光

彼 岸

——致南京长江大桥

在北堡的桥墩旁

从低处仰望你

让你更显伟岸

像一条小狗

匍匐在老主人的脚边

水往东流

夕阳西落

荣光与重负

姊妹花开放在你肩上

每天碾过七万辆车

在南堡的桥头上

从高处俯瞰你

让你更显辽阔

像一只麻雀

栖在老梧桐的枝桠

水往东流

夕阳西落

三面红旗

兀自缄默

只有四季大风呼应激荡

“那是少年

曾经的痴狂

那是暮晚

归家的念想

那是现在的我

和你一样……”

(写于2011年9月,改于2024年9月)

奔向下一个方向

○徐丙奇(南京)

和风吹拂,从不食言的履约

藏羚羊掘开冰下的暗流

藏匿迷路的星辰

秩序归于寂静

涌向自我否定的归程

猿鸣在桨声里回响

跑船的人穿上水做的时装

运送珊瑚、海参、香料

出售木材、坚果、飞禽走兽

也贩卖腔调和风尘

他们堆砌码头,饮下纤夫的泪水

他们建造村庄,一次又一次

他们祭拜神祇,迎娶对岸的新娘

在翻飞的芦花里种植希望

在不舍昼夜的眸子里,一代一代

传递着步行江上的梦想

假如,流星会带来好运

就让彩虹在天际凝固

如果,灯光可以点燃繁华

就请沉寂唤醒灵动

抑或,桥的思想能够领悟

我们就把手挽起,彼此成全彼此

走过仙新路过江通道

建桥人已换下行装

奔向下一个方向

桥是有情的(外三首)

——写给龙潭长江大桥

○张古军(南京)

龙潭和仪征一水相隔

一千五百多米算是距离吗

长相望的人望穿秋水

一座悬索桥像手臂伸向对方

从此,一小时变成五分钟

踏浪过江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在桥上,人比鸟飞得快

清闲时逛到对岸嗅嗅桂花香

龙形塔把长江的目光往天上拉

让水也看看两岸的变化

桥身在风中可以摇一摇

过往的车辆知道桥是有情的

锚碇上下两头延伸,为的是

打牢爱的基础

牵手缆索是需要动真情的

蓝天白云见证它们永不分离

大桥采用新技术、新材料、新工艺

像一道绚丽的彩虹划破天际

这座桥以每小时一百公里的速度

联通宁镇扬三市融合发展的梦

仙新路过江通道

仙新路穿越了乌龙山,能过江吗

一座悬索桥圆了城市的梦

跨区域发展,

从蓝图到现实走了多少年

屹立于二桥与四桥间

主塔高263.8米,

站在塔顶能看见天的尽头

主跨1760米,一步走到全国第一

主缆钢丝长度可绕地球三圈半

能否请附近的月亮来看看

两岸车程由1小时缩短为10分钟

到栖霞山赏秋在一念间

在桥上踩着江水跑一跑

这里的空气多么厚实饱满

过江别忘与头上的白云挥手告别

创造纪录的人

——写给中交二公局

一群来自古城西安的人,

在扬子江里泡泡

成为新时期的江苏人

致力“大交通”“大城市”

基础设施建设

向世界证明什么是中国建设水平

一个建桥、隧、路、高铁的企业,

也可以把科技

任意挥洒在大地、水上和空中

“高、新、特、难”工程是品牌、名片

更是“基建狂魔”的理念和追求

站在世界之巅自豪吗、骄傲吗

一项项专利和创新技术宣告

什么叫永不满足

迈向“升级版二公局”

站在全球科技、管理、质量型企业的最前面

前进的征途上有休止符吗

一个已过“花甲”年龄的企业那么自信年轻

从桥上走过

我走过很多桥,甚至

比一些人走过的路多

家乡的桥边

土地躬着腰努力生产

小桥上看到乡亲们质朴的笑容

我走过许多公路上的桥

车辆呼啸而过,我明白什么是速度

当我来到长江上的大桥

眼角挂着泪花

这些桥怎么让波涛成为坦途

那一群群戴安全帽的人

凭什么凌空搭起彩虹

走进一个个现场、一座座建筑

我看见拼搏、智慧和从容

世界级在他们眼里只是过去

遥望蓝天,征途依然在远方

千里江山,只此青绿

——点赞仙新路过江通道和龙潭长江大桥

○殷伟东(南京)

我们站在这,

仰望263.8米高的桥塔

桥梁跨径,设计之时,

国内第一、世界第二

锚碇绷紧斜索,似琴弦,

演奏动人旋律

沥青路面已经铺装,

静待竣工的号角吹响

现代化、高科技、数智化,

大桥诗意流淌

我们站在近百米高的仙新路过江通道上

俯瞰万顷碧波,百舸争流,

堤岸青绿

远眺江阔天高,

云蒸霞蔚,秋黄渐染

桥下滩涂,鹭鸟栖息,

宛如点点白色音符

青山为之骄傲,绿水为其歌唱

“让世界更畅通,让城市更宜居,

让生活更美好”,

凝成中交二公局的铿锵誓言

这是天上的桥

比雨后彩虹、银河鹊桥,

更为壮美绝伦

这是人间的桥

一桥飞架,浑然一体,

天堑即将变通途

这是力量的桥

建筑之美,扣人心弦,

尽显生命的张力

这是连心的桥

缩短过江路程,

拉升百姓的幸福指数

我站在这,

感受世界万物的生态和谐

长江浩荡,

座座大桥和条条隧道血脉相连

必须为大桥建设者们点赞

他们用汗水与智慧铸就辉煌,

必须为广大的科技工作者们点赞

他们把科技创新成果

写在祖国的大地上

必须为仙新路

过江通道和龙潭长江大桥点赞

新时代的丰碑,

必将在历史的长河中闪耀

我站在这,

看到了伟大复兴的旌旗高高飘扬

听到了山川、江海、桥隧、人民的欢呼

祈愿和祝福,从心底油然而生

千里江山,只此青绿,永佑中华!

江风辞(外一首)

○柳 荫(南京)

从巴颜喀拉山起步掠过峡谷和平原的江风

从未停止温柔或猛烈的吹刮

你是否记得

一个从浙江到南京求学的少年

在入学报到后

急忙奔向小学课本记录的桥梁

墨镜后面的眼睛闪动凌云的光芒

你是否记得

一个扛着测绘大旗的青年

奔跑在长江起伏的堤岸

披覆河流彩绸的身影

在天空下显得那样的渺小和孤单

你是否记得

秦淮河边北京西路的院内

一支瘦笔在文牍的田野

耕耘了整整三十年

我曾无数次

来到江滨感受水风的奔流

今日又站在

仙新路长江通道桥弧的最高端

站在了新鲜出炉的位置

安静地聆听和呼吸

此时大桥尚未竣工

我是一个先行的采风者

向西眺望大江滚滚流来的过去

向东眺望大江滚滚离去的未来

我就站在现在

站在过去和未来之间

自由地转动

一枚时间硬币的正反面

江风如此多情

吹开了大地上的万千花朵

吹熟了原野上成片的庄稼

同样把一个稚嫩的灵魂

磨砺得坚定和宽广

江风又是如此无情

吹落了树木的叶片

拔去了头颅上的几多黑发

摧老了明媚娇艳的容颜

我至今倾心雪山之巅的

那一小撮白雪

现在竟已悄然移植在我的双鬓

我至今迷醉峡谷中奔涌吼叫的波涛

现在变得波澜不惊

在江心洲葡萄园边

荡漾水波和枝叶交谈的缱绻

江风浩荡

在你向往大海奔涌的通道中

运送着熙攘的船只时光的狂想

运送着纤夫的号子帝王的春梦

运送着一群群

名利之客的嘈杂和叫喊

运送着生死

运送婴儿临盆的

啼哭和逝者最后的祷告

运送泛滥的欲望

运送命运的神祇

运送经幡和真言

运送玛尼堆上明亮浩瀚的星空

运送尘世间的一切繁华和虚无

也运送我乌黑茂密的头发和热情昂扬的理想

但是我相信你运送我飘落的头发

抵达的是青青辽阔的草原

运送我日复一日加深的皱纹

抵达的是大树上根部雕刻的年轮

运送我终将佝偻在

大海之滨汲取智慧的匍匐

那是为了抵达一条缤纷垂曲的彩虹

四十多年来

我一直生活在长江边的这座名城

始终居住在

离河流很近的几个社区

习惯于倾听江河不绝的涛声

眷恋于流波中跌宕的爱情或青春

但如今当我在中年以后

觉察东去的逝水

我顿然理解了

雪山冰川消融时撕咬心灵的疼痛

理解了土地磨盘转动中

躯体的吱呀和苦吟

大地或长河……

我对你的爱那么深

我对你的爱又是那么短暂与卑微

一阵阵江上清风掠过我的发梢

我惊觉于眼角泛动的泪滴

惊觉于爱与被爱

缥缈灵光的一瞬

江风亘古

青春或爱情只是短短的一瞬

我来不及捕捉

更无需迟疑或者后悔

那一瞬中的亘古啊

那……亘古中的一瞬

一个建桥者的自述

我的一生没有做别的事情

我仅仅是参加

或主持建设了几座大桥

我的一生没有去过很多地方

我曾经穿行在贵州云南的峡谷

最近在重庆和江苏的

长江边辗转多年

我的青春算起来是那么短暂

按照每个五年完整地建好一座

所有的可用之年

只能建成六七座桥梁

我的履历是那么简单

当锣鼓喧天

宣告一座大桥建成通车

我的行李已经装在公司的卡车上

开始往下一个工地流转

老了……

我被江风和阳光吹拂的脸庞

黝黑得像一朵青铜花瓣

将会在我经历的山川之间旋转

我要仔细看看我曾经建设的桥梁

也许那里已经没有人认识我

甚至我也不能下车

去抚摸大桥的栏杆

我就在车中

在明亮的玻璃车窗中

一根根钢索不断剪裁

白云鲜润的投影

而一道道伸缩缝

颠簸我的安逸和坦然

我的车尾贴着一行字:

建桥者返桥之旅

这样我就可以开得慢点

身后的车流也会跟着慢点

慢一点……

我像在检阅

我勤劳忠贞的一生

仙新路长江通道

○龚学明(苏州)

一座桥平地而起,跨江而立

从此这个世界有了这样一个名字

当我走近,我们是两个存在

在做着相似的呼吸

而我,崇敬你

你高大伟岸的身躯

只有浩渺长江

杲杲烈日与你相配

我积一生的经历和收获

不能与你相比

尘世中的伟大事物

科技隐藏于你体内,艺术

在体表熠熠生辉,你坚韧而完美

像不可言说的神仙来到人间

你做着力的平衡

举着一把竖琴,弹奏风,弹奏雨

弹奏雪,弹奏粼粼波光

弹奏时间的声音

轮子的脚步奔跑而过

当我离去,你还在

你的寿命不可计算,天空在上

江水在下

一次相遇就是一万年

所以我用诗歌献给你

一切都是怀念

龙潭长江大桥(外一首)

○冰岛(扬州)

一条钢铁巨龙

凌空而起,横卧汹涌波涛

之上。古老天堑

在中交二公局人手间

变成通途

坚硬的钢铁、混凝土锚碇

1560米的悬索桥

比混凝土钢铁更坚韧的是

建设者的

柔软的内心,和太阳比肩的

意志

“二龙戏珠”的智慧

在大江之上

绸缎般的银丝带,亘古相望

龙潭、龙山俩兄弟

历经五年,惊艳“牵手”

从此,江北到江南

南京到扬州仪征

只有三分钟的

——思考与滑翔

我的人生又多了一条通道

与金陵相拥,只用

一脚油门

南京仙新路过江通道

大国工匠,手掌奋力一展

由栖霞区科创路,穿乌龙山

跨越长江。大地上又增添

一道经纬

与一众诗人

从江北到江南,又从江南

到江北,漫步,奔跑

见证历史,见证筑桥做路人

辛勤的汗水。通道即将点燃

烟花,桥下的

白鹭,阵阵掌声的浪花

击醒江底的石头

江面上的航船,行走的烟火

心随江水一起澎湃

曾经的艰辛与不易

曾经想去南京犹如去天堂

13.5公里

把玉带镇,滁河

喊到了10分钟之内的

视野。汹涌的江水之上

坦途变通道,完成了

几代人的夙愿

仙新路过江通道上

我们听到江河的交响、

与时代的章节……

龙潭长江大桥散记(二首)

○张伟斌(南京)

飞越大江的蝴蝶

宁镇扬交界的地方

一只蝴蝶正飞越大江

宽幅的缎带在流动

在大地勾勒江南江北

江风吹皱了平面

缓缓移动的船队和巨轮

宛如珠串和花朵

正是蝴蝶流连的锦绣

悬 索

悬索,是大桥的灵魂

在钢筋混凝土的架构中

是唯一唯美壮观舒展的线条

保持着自然双曲的清醒

江河之蜿蜒,弓弦之松紧

残月之冷峻,低眉之沉思

纠缠在长长的悬索当中

成为永远不必解开的情结

桥身处处是高新的科技

悬索,以最为单纯的造型

遵循着数学和物理定律

承担着所有重量,以及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