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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1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江苏经济报

吃月饼的记忆

日期: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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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吴韵汉风       上一篇    下一篇

○徐安庆

月饼,团圆的象征,是中国人中秋节必备必吃的食品。其实,中国人中秋节吃月饼吃的不仅仅是月饼,吃的更是一种企盼、一种文化。而在我的记忆中吃月饼还特别具有仪式感。

记得是20世纪60年代初期,我刚上小学,当时因受三年严重困难影响,国家经济困难,一段时间内商店里很少有饼干等食品供应。中秋节快到了,我们生产队家家户户都还没有买到月饼,不免让我们这些孩子有些失望。不过,好消息还是在等待中到来了,中秋节前两天,生产队队长挨家挨户通知:为了让群众过好中秋节,经筹措给每人供应一只月饼。第二天一早,我跟着哥哥往返三十多华里山路,凭票买回了我们家的八个月饼。那时的月饼个头大、挺厚实、又便宜,八个月饼花了还不到一元钱。

中秋节晚饭刚过,母亲就把一家人招呼到屋外,围坐在竹床旁开始分月饼。此时,又大又圆的月亮高高地挂在村庄对面的山顶,离屋子不远处的稻田、树林里不时传来虫子和鸟的鸣叫声,空气中飘荡着瓜果的香味……就是在这种静谧而皎洁的月光下,我们一家八口人有说有笑地品尝着月饼。曾在土地革命时期担任过乡农会会长、从反动军警枪口下死里逃生的祖父,还给我们讲起了他的往事:新中国成立前大多数农村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吃月饼那是想也别想。新中国成立了,农村人中秋节才吃上了月饼。他告诫我们这些孙子辈,国家在目前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还千方百计想着群众,你们可不能忘本呵。父母也少不了随声附和,叮嘱我们要热爱劳动,好好读书学习。

这次吃月饼给我的印象深刻而久远,其情景常常在眼前浮现,它让我懂得了什么叫幸福,什么叫快乐。

刚到18岁我参军了,在部队中秋节吃月饼是一道必定的完成式。除特别行动外,不论训练战备任务多繁重,每逢中秋节连里总会给战士们分发月饼,晚上召开联欢会,摆上瓜子、糖果和驻地产的桃子、新枣,让战士们感受部队大家庭的温暖。1977年中秋节过得很特别,那年是我任排长的第一年,中秋节前一天突然接到上级命令,由我率领本排去几百公里外执行一项重要战备任务。鉴于第二天是中秋节,连里提前给我们发了月饼,当晚我召集全排传达任务,同时也算是提前给大家过节。连里干部动员讲话之后,战士们边吃月饼边就如何完成任务展开了热烈讨论。大家纷纷表示,虽然这个中秋节不能同全连战友一起度过,但为了万家团圆、祖国安宁,一定会不辱使命,得胜归来。第二天天没亮我们就乘火车出发了,于当天准时到达目的地。执行任务期间,战士们像当初表态的那样,克服困难,严守纪律,听从指挥,圆满完成了任务,得到了配属部队首长的表扬和肯定。

这回吃月饼虽然不在中秋节,但同样让我终生难忘,对于我们来说吃月饼是一种享受,更是一种责任、一种担当。

20多年前,我从部队转业到地方工作,正值国家社会经济蓬勃发展时期,月饼这种节令食品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和群众需求的增长,呈现出品种繁多、包装精美的生动景象。那些年如果节前走进南京大小商店,你就会领略到推销展销月饼热潮扑面而来,品种有中式、苏式、广式、闽浙式等等,不一而足,给顾客挑选提供了很大空间。大约是十四五年前吧,中秋节前我收到了近十盒月饼,其中有单位发的,也有亲戚战友送的。这些月饼产地不同,品牌、包装、用材各异,馅子有五仁的、蛋黄的、红枣的、豆沙的,口味有甜有咸,任意选吃。中秋当晚,我们一家三口带着三种月饼由解放门登上明城墙,迎着凉爽秋风,一边赏月一边吃着不同品种的月饼,好不惬意。

退休后这些年,单位每年中秋节都会给我们老同志送月饼。月饼年年有,变化也在悄然发生,最大变化是包装简约了,油腻的馅子不见了,含糖含盐量大大降低,价格也下降了。就拿今年单位送的月饼来说吧,包装简单,豆沙馅子不甜也不腻,口感好,分量足,很适合老年人食用。这种简约和实在,直接体现了新时代新风尚。

这些年我经历了月饼从很少吃到供过于求、从品种单一到品牌众多、再从奢华到简约的过程,深切感受到月饼就是一段历史的最好见证。从月饼身上我们看到了月饼“不变”和“变”的两个方面:不变的是中华儿女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变化的是国家的不断发展进步和人民群众生活的更加美好。